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37节
三道遁光掠过西牛贺洲的连绵山脉与苍茫荒野。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最终落在一座终年笼罩在阴云之中的苍青色的山麓上。
山势陡峭,乱石嶙峋,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洞府。
洞口被巨石遮掩,若非跟着三犀牛精的遁光一路追来,外人根本无法发现此处另有天地。
洞门上方刻着三个古篆大字“玄英洞”。
辟寒在洞门前停下,抬手在虚空一按,一道极其精妙的土行禁制便无声无息地消散,露出幽深的洞口。
三人鱼贯而入。
吴耀落在洞口数百丈外一处凸出的山岩之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眉心天眼穿透层层岩石,将洞中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玄英洞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正厅宽阔,四壁以粗粝的山石砌就,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晕之中。
石案、石凳、石床一应俱全,案上还摆着几碟未吃完的山果和一壶酒。
辟寒将那只玉葫芦放在石案正中,旋开塞口,琥珀色的香油便从葫芦中缓缓流入一只更大的玉缸之中。
那股苏合香气顿时弥漫了整座洞府,浓郁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辟尘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流动的琥珀色香油。
伸出蒲扇大的厚掌在油面上方虚虚一罩。
感受着那股浓郁的灵韵气息,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辟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大哥,咱们忙活了整整一年,收了这么多香油,到头来能留下的不过一小半。
剩下的全都要交给那位大人。小弟实在有些不甘心。”
辟寒那双冰冷的犀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沉声道:
“住口。若不是那位大人传法指路,你我三兄弟如今还在西牛贺洲的山野之间做那无名无姓的野妖。
能有今日的修为、能有这般香火受用,全赖那位大人提携。
这份恩情,莫说一年交一大半香油,便是倾尽所有也该报答。你莫要说这等不知感恩的话。”
辟暑在一旁帮腔道:“大哥说得在理。
那位大人的修为,你我三兄弟加起来也及不上一个手指头。
他能传咱们法门、点化咱们修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咱们交点香油算什么?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辟尘被两人轮番说了一通,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舍,却也不敢再顶嘴,只是闷声嘟囔了一句:
“小弟这不是心疼嘛……那香油的味道,小弟实在是闻着舒坦。”
辟寒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转身从石案下取出一只青铜小鼎。
那鼎不过巴掌大小,三足双耳,鼎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看上去极为古老,像是上古之物。
辟寒将那只盛满香油的玉缸倒入铜鼎之中,又取出一只玉瓶,往鼎中滴入了一滴暗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入鼎的瞬间便与香油融为一体。
原本琥珀色的香油在那一滴暗金液体融入之后。
颜色渐渐变得更深、更浓,如同一匹被打磨了无数次的古铜。
散发出的气息也从单纯的苏合香混入了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气息。
辟寒盖上鼎盖,双手结印,以自身寒气包裹住铜鼎。
缓缓催动妖力,将鼎中的香油连同那滴暗金液体一同炼化。
鼎中的香油在寒气的包裹之下缓缓凝固,变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深琥珀色膏体。
那膏体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的气息比方才的香油浓郁了何止十倍。
辟寒将那块香膏取出,以一片早已备好的金色荷叶包裹好。
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玉匣之中,然后抬头对辟暑和辟尘道:
“明日便是使者前来的日子。
你们二人去将洞府收拾干净,莫要让使者看到半分杂乱。”
辟暑和辟尘齐齐应了一声,各自忙碌去了。
辟寒独自站在石案前,低头看着那只玉匣中包裹好的香膏,那双冰冷的犀牛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有顺从,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不甘。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玉匣放入洞府深处一个以冰晶封存的暗格之中,然后转身走出了正厅。
吴耀收回天眼,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数里之外,在一处密林中的古树之上盘膝坐下。
他方才看得分明。
辟寒炼制香膏时滴入的那滴暗金色液体,绝非凡物。
那液体中蕴含的气息极为精纯,隐隐有一种古老而庄严的佛门法则波动。
虽然被辟寒以寒气炼化之后那股波动已经被层层包裹、压抑到了极致。
但吴耀眉心天眼依旧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气息。
佛门的东西,而且是品阶极高的佛门之物。
那三只犀牛精背后,果然站着佛门的人。
至于那滴暗金色液体究竟是什么,吴耀暂时还看不透。
但他知道,那东西能出现在三只野妖出身的犀牛精手中,绝不是它们自己得来的。
只能是那位“大人”赐下的。
而那位“大人”赐下此物,让三只犀牛精将香油炼制成香膏,再以某种途径送回佛门。
这便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吴耀盘膝坐在古树之上,夜风拂过他的衣袍,暗金色的本命法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望着玄英洞方向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山麓,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且看明日那位“使者”是何方神圣,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事。
夜色深沉,玄英洞中的灯火已经熄灭。
金平府的百姓们早已沉入梦乡。
而慈云寺中的三尊“佛像”依旧静静地端坐于大殿之中,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第218章 犀牛精们的天赋,吴耀的实力
第二天夜里,吴耀盘膝坐在玄英洞外数里处那株古树的枝桠之间。
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片与树干融为一体的枯叶。
他清楚那位“大人”派来的人不会来得太早。
或许是刻意等到夜色最深的时刻,以避免被任何目光察觉。
天庭的星官们虽然不会特意留意西牛贺洲一处不起眼的凡间府城。
但佛门的行事向来谨慎,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夜风穿过密林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地底深处叹息。
玄英洞外的山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洞口被巨石遮掩,从外面看去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山壁。
若非吴耀以天眼锁定,绝不会有人想到这山壁之后另有洞天。
子时刚过,月光忽然暗了一瞬。
天穹之上没有云彩,那暗淡来得极为突兀。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从月亮前掠过,将清冷的月光滤去了大半。
紧接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那人从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缓步走出。
身着一袭灰白色的僧袍,袍上没有任何纹饰。
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脚下踏着一双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履。
他的面容被一团极淡的佛光笼罩着。
如同隔着水面看人,五官轮廓模糊难辨,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悲悯,没有审视。
甚至没有目光的聚焦,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
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内敛到若非他以天眼锁定,几乎无法察觉此人已经踏入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踩在碎石地面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的身体比夜风还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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