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68节
那身影体形敦实如一座会走动的小山,肤色呈深青之色。
头顶一对粗短而浑圆的犄角微微内弯。
通体只穿了一副朴素的青灰色短打,露在外面的手臂和颈项上布满了极其古老的银白色纹路。
他步伐稳重,每一步踩在虚空之中都如同一座钟在缓缓摆动。
周身的气息虽然压得极低极内敛,但吴耀的眉心天眼仍然捕捉到了那层平静表象之下极其深沉的法则波动。
那是一种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岁月淬炼之后才会有的浑厚,那种沉稳中透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后退一步的本能警觉。
青牛精。
太上老君的坐骑,跟随老君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的修为虽然从不张扬,但能以三清坐骑的身份在兜率宫中行走无数年,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金角童子当先走上前来,目光在吴耀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而客气:
“这位想必便是斗姆元君座下吴灵官了。
老君方才感应到你的气息,特命我二人与青牛兄一同出迎。”
他这番话字字清晰,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兜率宫待客的体面。
银角童子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虽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沉稳的目光在吴耀腰间那柄青萍剑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青牛精走在最后,他比金角银角高了将近一个头,那副敦实的体形在虚空中如同一座沉稳的山丘。
他的目光在吴耀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准确地说,是在吴耀腰间那柄青萍剑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极其短暂,短到若非吴耀的眉心天眼始终保持着洞察状态,几乎不会察觉。
青牛精的瞳孔在看清那柄剑的形制时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在极短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惊异与迅速压制的交替。
他认得那柄剑。
作为三清之一的坐骑,他在通天教主当年尚在碧游宫讲道时曾在无数场合见过那柄剑悬在通天教主的腰间。
那柄剑的形制、那柄剑的气息、那柄剑在出鞘时的那种独特的剑意流动方式,他都见过不止一次。
而此刻那柄剑挂在了一个年轻道人的腰间,他认得那柄剑,也认得出那柄剑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种瞳孔收缩之后便立刻恢复了正常,甚至快到他身旁的金角银角都没有察觉。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只敦厚而沉稳的手朝着敞开的殿门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沉稳,如同山石相撞时发出的那种闷响:
“吴灵官请进,老君已在殿中等候。”
他将那声“已在殿中等候”说得平淡如水,仿佛只是日常的迎客流程。
吴耀拱手回礼:
“多谢三位引路。”
金角童子当先转身朝殿门走去,银角童子跟在侧旁。
青牛精则走在最后,步伐依旧沉稳而均匀。
吴耀走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
穿过敞开的殿门时,吴耀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绵长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与他在北斗星宫中感受到的星辰法则截然不同。
星辰法则浩瀚而清冷,如同一整片被冻结的星河悬在头顶。
而兜率宫中的气息则温热而沉稳。
如同一座被驯服了无数年的炉膛深处正在微微燃烧的余烬,那种温热的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戒备。
殿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
穹顶高远而开阔,以整块不知名的青灰色玉石砌成。
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极细的流纹,那些流纹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着。
沿着穹顶的弧度汇聚到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宝珠之中,那是整座兜率宫的核心阵眼。
殿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炉鼎。
通体呈青铜之色,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先天符文。
那些符文的笔画与吴耀见过的任何一种炼器符文都不同,更加古拙、更加简洁。
每一道符纹都如同一笔即成、无需修改的天然印记,仿佛那尊炉鼎本身就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那些符文不过是它自然生长出的纹理。
炉膛中正燃着一簇极小的赤金色火焰,那火焰并不熊熊燃烧,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炉底中央。
如同一个沉睡了太久的生灵正在闭目养神,但吴耀的眉心天眼在看到那簇火焰时本能地微微一跳。
他能感觉到那簇火焰中蕴含的温度远远超出了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凡火或仙火,那种内敛的炽热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一步。
第236章 太上老君,六丁六甲
炉鼎之后站着一个身着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面容清瘦而温和,颌下几缕长髯垂至胸前,发髻以一根寻常的木簪松松挽着。
他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没有任何威压外泄的气息。
甚至连那些修道之人常见的灵气流转都几乎察觉不到。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显眼,不起眼,却让人在看到他之后移不开目光。
他没有露出任何威势。
但吴耀心中清楚,这便是三清之一,太清道祖的善尸,太上老君。
一位以“无为”证道的存在,他的气息不需要威压来彰显存在感。
吴耀踏入兜率宫正殿的那一刻,殿中的气息便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股温热的赤金色光芒如同被驯服了无数年的炉火余烬。
无声地流淌在每一寸空气之中,不灼人,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的脚步落在青灰色的玉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
那地面光滑如镜却丝毫不滑,踩上去时有种微微发涩的触感。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是那种安静而温和的目光。
没有审视的锐利,没有试探的锐气,甚至没有打量陌生人的那种好奇心。
他站在那里,那张清瘦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双眼眸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静水,倒映着殿中赤金色的光芒,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吴耀,那种目光像是穿透了衣物、穿透了皮肉、穿透了经脉和骨骼,一直看到了最深处的东西。
吴耀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丹田、经脉、五脏六腑、灵台深处的一切都在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太上老君没有开口。
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殿中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那寂静并不尴尬,也不逼人。
只是一段恰到好处的留白,如同画卷中被留出的那片空白,既不显得空洞,也不显得匆忙。
然后吴耀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符牒,双手捧着,朝着太上老君的方向微微前倾:
“弟子奉师尊之命,携符牒前来求见前辈。”
太上老君接过那枚符牒,动作同样从容。
枯瘦的指尖在符牒表面那道太极图纹上轻轻抚过。
符牒在他掌中亮了一瞬那道太极图纹在他指尖的触碰下流转了一圈。
黑白二色首尾相衔地转了一个完整的圆,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静止状态。
他的目光在符牒上停了片刻,那片刻之中没有急于翻阅,更像是在确认某种气息。
确认那份符牒中蕴含的星辰法则确实出自斗姆元君之手。
确认那枚符牒承载的是一份真实的托付,而不是什么仿冒或篡改之物。
然后他看向吴耀,开口时声音平淡如常:
“你师尊信中说的事,老夫已经知晓。
东西留下来,那张弓和九支箭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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