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84节
翎羽的颜色也不尽相同,有赤红如火的,有青碧如木的,有银白如月的,有墨黑如夜的。
他们的数量并不算多,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整座火山内部的空间之中,如同一片被岁月冲散了的星火。
虽然依旧在燃烧,却再也无法形成燎原之势。
但他们的气息都极为古老而纯粹。
每一个都带着凤凰血脉中最为核心的天火法则。
那是经过了无数万年传承之后依旧不曾断绝的印记。
那些凤凰族人见到孔宣时,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朝他微微躬身行礼。
有的叫他“孔宣大哥”,有的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光在孔宣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了青灰色岩石上那道五行大阵之中。
当他们看到阵中那只正在涅��神火中缓缓恢复的暗金色小鸟时,那些凤凰族人的面色各不相同。
有的露出了然之色,显然已经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有的面露忧色,似乎在担心大鹏鸟的伤势。
有的则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阵中那道正在缓缓舒展的暗金色身形。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熔岩湖的边缘缓步走来。
那老者身形不高,面容清瘦,满头白发如冬日枯草般散落在肩上,身着一袭灰白色的粗布长袍。
周身的天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灯烛。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极为明亮,瞳孔深处流转着凤凰血脉中最为古老的赤金色光芒。
他走到孔宣面前,微微颔首,开口时声音沙哑而苍老:“金翅他伤得不轻。”
孔宣微微点头:
“阴阳二气瓶自爆,识海中有裂痕,经脉中有金光和五雷的余韵残留。
我已以涅��神火替他温养了一遍,识海中的裂痕正在弥合,经脉中的余韵也已被焚尽。他在阵中静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
那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道五行大阵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极淡的感慨:
“阴阳二气瓶……以自身天赋炼成的法宝。
自爆之后,阴阳二气便散了大半。
即便识海中的裂痕弥合了,那些消散的阴阳二气也很难再补回来。”
孔宣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阴阳二气对大鹏鸟意味着什么。
那是凤凰血脉中最为珍贵的遗产,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拥有的天赋。
阴阳二气在身的大鹏鸟,是天地间少有能同时在阴阳两极之间自如穿梭的存在。
而如今那些阴阳二气已经散了大半,即便大鹏鸟恢复过来,他的天赋也远不如从前了。
但孔宣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今日来此,只是将弟弟带回来治疗,至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那老者见孔宣没有接话,便也不再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阵中那只暗金色的小鸟上停了许久,然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极轻极浅,如同一片落叶飘入深潭,几乎没有声音,却让周围几个年轻的凤凰族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上古之时,我凤凰一族翱翔于九天之上,与龙族、麒麟族并列为洪荒三大族。
那时候不死火山方圆万里都是我们的领地,天上飞的但凡有灵之物,见了我凤凰一族的翎羽都要俯首。
那时候族中天火大阵一开,便是圣人也要退避三舍。”
那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如今……唉。”
他没有把那声叹息说完,但周围所有的凤凰族人都听懂了那声叹息中的意思。
如今的凤凰一族,族人凋零,血脉稀薄,不死火山方圆万里之内再也找不到一个附庸的族群。
孔宣虽然名动三界,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
金翅大鹏鸟虽然天赋异禀,但性子太过桀骜,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其余的凤凰族人大多修为平平,只能在这座火山之中苟延残喘,再也无法重现上古时期的威风。
那几个年轻的凤凰族人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在阵中那只暗金色的小鸟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彼此。
他们的翎羽颜色各异,有赤红如火的,有青碧如木的,有银白如月的。
那些翎羽在火山内部的赤金色光芒中泛着各自独有的光泽。
如同一片被岁月打散了的星火散落在熔岩湖的边缘。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孔宣没有参与那些凤凰族人的追忆。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五行大阵的边缘,看着阵中那只正在涅��神火中缓缓舒展的暗金色小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来,朝那老者微微颔首:
“好生看着他。等他恢复之后,让他在族地中好好修行。
不必急着出去,也不必急着证明什么。”
那老者躬身应下。
孔宣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火山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形在赤金色的火焰帘幕中缓缓升空,如同一片五色云霞穿过了那片灼热的火海。
最终消失在火山口外那片被霞光染红的云层之上。
孔宣出了不死火山之后,一路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虽然暂时了结,但燃灯在背后挑动他弟弟去积雷山寻衅这件事本身,才是他真正需要去处理的问题。
燃灯,过去佛,佛门之中辈分极高、道行极深的存在。
他今日算计大鹏鸟,为的便是将他孔宣拉入西游量劫的棋局之中。
孔宣不会让他如愿。
他要去灵鹫山,当面问一问燃灯,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他飞过了南赡部洲的茫茫大海,穿过了西牛贺洲的崇山峻岭,数日之后便望见了灵鹫山的轮廓。
那座山终年被一层琉璃佛光笼罩。
金光如同一片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海洋在虚空中无声铺展。
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层极其柔和而深邃的佛门法则之中。
孔宣在灵鹫山外围按下遁光,身形如同一片五色云霞般缓缓落在山门之前。
他落地的瞬间,灵鹫山外的佛光屏障微微波动了一瞬,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出来阻拦,也没有人出来盘问。
孔宣的目光在灵鹫山四周扫了一圈,那些隐藏在佛光之中的气息他都能感应到。
但那些气息没有一个朝他靠近,也没有一个对他释放出敌意。
燃灯已经提前交代过了。
他今日来此想必不会遇到任何阻拦。
孔宣没有客气,也没有通报。
他大步踏入灵鹫山正门,穿过那片琉璃佛光铺就的甬道,绕过几重殿阁,径直朝着燃灯所在的金色莲花大殿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而平稳,每一步踏在佛光铺就的地面上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沿途的佛门弟子见到他时纷纷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却没有人开口询问他的来意。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两侧,看着那道五色斑斓的身影从自己面前大步走过,如同一片五色云霞在琉璃佛光之中穿行。
孔宣踏入正殿时,燃灯古佛正盘膝坐在那朵金色莲花之上。
那朵金莲依旧浮在琉璃佛光的中央,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佛门梵文,在佛光的浸润下缓缓流转。
燃灯的身形枯瘦如松,面容苍古如石,双目微阖,手中那串由一百零八颗佛骨打磨而成的念珠在指间无声捻动着。
他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口被岁月填平了的古井,表面波澜不兴,内里深不见底。
他感应到孔宣的气息踏入正殿时,那双苍古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落在孔宣身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也没有任何慌张之色。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孔宣走到金莲之前站定,然后微微颔首,开口时声音平淡如常:“孔雀大明王来了。”
孔宣站在金莲之前,那双五色流转的眼眸落在燃灯身上,瞳孔深处翻涌着极其沉郁的光。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燃灯的耳中,如同五色神光划破虚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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