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第725节
“中州天一战,数十位金仙巅峰,数千金仙,尽数陨落,你身为大将军,为何不战死,反而独自逃回?”
另一人紧逼而上。
又有一人幽幽道:“你与那人皇之间,当真只是敌对吗?为何他偏偏放过了你?”
句句如刀。
方玄央低着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天帝坐在最高的御座之上,闭着眼睛,像一尊沉默的神像。
没有一个字,也没有一点情绪。
满殿仙官,满殿皇族,皆在等。
等他开口。
可天帝始终没有动。
第481章 天渊之罚,人国再起
帝宫深处的殿宇,在皇子与皇族被屏退之后,陡然安静下来。
那安静极不自然,像是一池深水表面结了冰,冰下仍有无数暗流在缓缓搅动。
殿中只有两盏九龙仙灯还亮着,火光昏黄,将御座与刑柱的影子拉得极长,交错着投在冷硬的地砖上。
方玄央仍被锁在刑柱上,身上的血已经不再流了。
他低垂着头,几缕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干裂泛白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天帝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轻,衣袍磨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每一步都走得不快,却让整座大殿都随之微微震颤。
那不是刻意释放威压,而是大罗境存在的本能,是天地对至强者最本能的回应。
“他们都走了。”
天帝走到方玄央面前,停下。
他没有看方玄央,只看着殿柱上那几道因为挣扎而留下的血痕,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你该给朕一个交代了。”
方玄央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瘦削得不成样子,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可那双眼睛仍旧极亮,像两颗被血洗过的黑玉,在昏黄灯火中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祖皇要问的,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却并不虚弱。
“你为何会让仙庭所有金仙与仙兵战死。”
天帝终于看向他,那是大罗存在的注视,是整个仙庭最高权柄的注视。
方玄央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所有骨头都在同一时间被压得吱嘎作响。
但他没有低头。
“人皇太强,”他哑声答道,“玄央不得不献祭诸多仙军与金仙,才勉强将人皇逼退。
若不是他们拼死相争,玄央连造化玉盘都保不住,更别说活着回来。”
“哦?你的意思是你只靠造化玉盘,便能挡住人皇,还能将剩下的人国强者尽数诛杀?”
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可怕。
“玄央,你不要以为朕没看过中州天的残局,那一战,人国数十位柱国将军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你如何能活着走出来?”
方玄央沉默了一瞬,随后低声道:“因为玄央身上有底牌。”
“什么底牌?”天帝问。
方玄央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刑柱上缓缓动了动,那两条被暗金锁链穿透的肩胛骨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然后,他闭上了眼。
一道极淡极淡的光从他体内浮起。
那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可在它出现的瞬间,天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方玄央的头顶,缓缓升起了一面极薄极透明的轮形虚影。
那虚影如同一块未成形的玉盘,中央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气流。
那气流极淡,却带着一种让整座大殿都微微发寒的气息。
气流的边缘,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在生灭,每一道纹路中都仿佛藏着一条命数、一截尚未散尽的大道轨迹。
那是大道之轮。
准确地说,是大道之轮的雏形。
方玄央的修为并未达到大罗,但这道轮影已有了大罗之意的三分雏形。
它悬浮在他头顶,如同一枚被云雾遮住的残月,虽然残缺,却已有了掌控天命的雏态。
“祖皇不是想知道玄央为何能挡人皇吗?”方玄央哑声道,“凭的,便是它。”
殿中一片沉寂。
天帝的目光落在那道轮影之上,许久没有移开。
方玄央没有隐瞒。
“玄央在中州天,夺取人道气运,玄央以此气运为基,在大战之中强行凝出了道轮雏形,造化玉盘只是引子,真正让人皇忌惮的,是这个。”
天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缓步上前,伸手朝那轮影轻轻一点,方玄央没有躲避,也避不了。
大罗一指,已非他此时能挡。
只见那轮影微微一震,中央的灰白气流飞快旋转起来,数道极细的气运丝线从其中被强行抽出,如游丝般悬在天帝指前。
天帝捏住其中一丝,略一感应,便知方玄央所言不虚。
那是人道气运。
浓重、浑厚、如滚油般炽热。
这样的气运,只有在吞噬了无数人国军卒与柱国将军之后才能积攒下来。
它的量与质,绝不是一个常年带兵的人能靠寻常斩获得来的。
“这是你灭杀人国军卒所夺。”
天帝松开了那丝气运,让它重新缩回轮影之中。
“是。”
方玄央道:“中州天一战,玄央除了要挡人皇,更是在等一个机会,等着足够多的人国强者死在玄央的枪下。
他们每死一人,人国气运便会散溢一分,玄央便在那一分气运尚未回归人国国运前,将它夺入己身。
积少成多,才有今日这轮影。”
天帝沉默了许久。
殿中的九龙灯火焰无风自动,将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
天帝忽然道:“你胆子很大。”
“玄央的胆子,从来都很大。”
方玄央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血又重新渗了出来。
“祖皇应该记得,那年人国将玄央用铁链锁着送到祖皇面前,从那时起,玄央便知道,若只想靠祖皇垂怜,活不长久。”
天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跟朕谈价?”
“玄央不敢。”
方玄央收起笑。
“玄央只是想让祖皇知道,我仙庭经此一役,固然折损不少,但人国损失更大。
他东路数十位柱国将军、近千员战将尽殁中州天,人国国运虽强,也经不起这样抽骨取髓。
玄央的这轮影,每一丝气运都是从人国的尸体上取来的。
若再给玄央一些时间,将它凝实,便是人皇亲至,也休想再踏足我仙庭一步。”
天帝没有马上表态。
他背过身去,慢慢走到殿柱旁,望着柱上那些已经凝固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玄央也不再说话。
殿中便这么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