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012节
又过了片刻,李神通车外的随从忽然靠近,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殿下,温禾到了。”
李神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另一边,河间王李孝恭得到温禾现身的消息,却瞬间坐直了身子,眼中怒火暴涨。
他猛地抬手,一把掀开马车帘幕,不顾身份仪态,死死朝着远处望去。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长街尽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小矮马,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少年一身青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像是出门闲庭信步一般悠然。
而让李孝恭瞳孔一缩的是,温禾的身旁,还跟着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人风尘仆仆。
不是旁人,正是任城王,李道宗。
“小娃娃,你可真是不够义气!”
李道宗一夹马腹,带着几分埋怨。
“返回长安这般大事,也不提前派人知会本王一声。”
温禾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自然看得出来,李道宗身上的风尘。
这位任城王,明明在雍州,远离长安是非之地,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为了他。
“你不该来的。”
温禾轻声开口,语气真诚。
“今日之事,凶险难测,你何必从雍州赶回,趟这趟浑水?一旦卷入其中,便是与整个宗室元老为敌,得不偿失。”
他不想连累李道宗。
李道宗是宗室中人,与李神通、李孝恭本是同族,若是公然站在他这边,日后在宗室之中,必定寸步难行。
可李道宗却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还故意抬高了几分声音。
“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一看,同为李氏宗室,本王与那些蠹虫不同!”
“本王心中,装的是大唐江山,是天下百姓!”
他这番话,明着是说给自己听,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打不远处李孝恭和李神通的脸面。
温禾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还能不清楚李道宗的心思?
这人还在为之前煤矿一事,被宗室排挤打压而耿耿于怀。
“可李神通,终究是你的叔叔。”
温禾轻声提醒了一句。
李道宗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斜睨了一眼淮安王的马车。
“叔叔又如何?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心中只有宗族私利,本王却不愿与他同流合污。”
“李承范!”
李孝恭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李道宗,怒目圆睁,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道宗慢悠悠转过头,看向快步走下马车的李孝恭,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惊讶。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河间王,不知宗正卿,如此气急败坏地叫本王的名字,有何贵干啊?”
他故意把宗正卿几个字咬得极重。
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对峙,身为宗正卿的李孝恭就是先锋。
“放肆!”
李孝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呵斥。
“本王乃皇室宗亲,当朝宗正卿,掌管宗室礼法,你身为宗室子,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眼中还有祖宗法度吗?!”
李道宗不慌不忙,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对着李孝恭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宗室相见的常礼。
可那动作敷衍至极。
“礼,已经行过了。”
李道宗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不知宗正卿,还有其他吩咐吗?若是没有,可否行个方便,让小王过去?莫要挡着众人上朝的道路才是。”
他顿了顿,忽然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看向温禾,笑嘻嘻问道。
“对了,小娃娃,你平日里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俗语,是怎么说来着?好狗什么来着?”
温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狗不挡道。”
“胡闹!”
李道宗立刻板起脸,故作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温禾,你一介朝臣,怎可口无遮拦,将堂堂河间王比作……那般不堪之物!”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可其中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温禾当即露出一脸惶恐,连忙对着李道宗拱手。
“任城王可千万别污蔑下官!下官位卑言轻,胆子小得很,哪里敢轻易得罪当朝郡王?说不准哪一天,就被随便安个罪名,罢官夺职,甚至引来杀身之祸,本官可是怕得很啊!”
他一唱一和,句句都在戳李孝恭的痛处。
“温禾!”
李孝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一声暴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死死指着温禾。
“你在魏州,目无君上,擅自处置郇国公李孝协,私抄其家产,贪墨其财!藐视国法,欺辱宗室,罪大恶极!今日,还不速速下马,束手就擒,等候陛下发落?!”
一句句罪名,掷地有声,恨不得当场将温禾定罪。
温禾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轻笑出声。
“呦呦呦,这罪名可真是大得吓死人啊!本官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
他目光一冷,直视李孝恭,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全场:
“照河间王这么说,陛下当初亲赐给本官的便宜行事之旨,是放屁不成?!”
“放肆!”
李孝恭脸色骤然大变,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呵斥。
“温禾,你竟敢亵渎陛下旨意,该当何罪!”
“是本官放肆,还是河间王你放肆?”
温禾不怒反笑。
“陛下亲口许诺,让本官在魏州便宜行事,无需事事请旨,李孝协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致使魏州三县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本官依旨斩杀一个乱臣贼子,怎么就成了藐视国法?”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逼视李孝恭:
“本官倒是想问问河间王,莫非在你心中,陛下的旨意,不算是国法?只有你河间王说出口的话,才是大唐国法?”
说到这里,温禾忽然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指着李孝恭,夸张地大喊起来。
“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了!河间王这是……不甘心只做一个亲王,想要自己称帝,取而代之啊!”
“哎呦,那本官可真是人眼看狗低,冒犯了未来的天子,死罪死罪!”
“你!”
李孝恭吓得脸色惨白,如遭雷击,瞬间浑身冰凉。
谋逆、称帝、篡国!
这三顶大帽子,任何一项扣下来,都是株族的死罪!
他纵然是宗室亲王,也承受不起这样的罪名!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温禾骂他是狗。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李孝恭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对着周围官员大喊。
“本王对大唐,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何时有过这等悖逆谋反之心?!”
“温禾!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凭白构陷宗室亲王,诽谤朝廷重臣,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温禾嗤笑一声,神色冷然,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构陷?本官可不敢。”
“本官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奉陛下旨意,依旨行事,河间王你指责本官,不就是在指责陛下识人不清,乱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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