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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164节

他当初设立游学士子制度,本是为了给寒门子弟铺路,让有才学的穷苦读书人有出头之日,可长孙无忌倒好,竟然利用职权走后门,把自己儿子塞进来捞政绩,实在过分。

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该直接打断长孙冲的腿。

“咳咳,长孙尚书息怒,高阳县伯也莫要再说了,吃博��也好,简朴一些,更能体察民情。”

于志宁连忙打圆场,生怕两人再次吵起来。

他连忙朝着李承乾投去求助的目光,想让太子出面劝解。

可这位太子殿下,却全然不顾眼前的纷争,正拿着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于志宁看着这一幕,顿时满心后悔,暗自哀叹。

这趟贝州差事,鸡飞狗跳的,比他想象中要麻烦一百倍。

简直是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第617章 我的太子殿下,这就是你文治的起点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武县衙外便来了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少年一身锦缎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散漫,正是长孙无忌长子,新任东武县丞,长孙冲。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则衣着朴素,青袍洗得发白,边角处还带着细密的同色缝补痕迹,可脊背挺得笔直,气度沉稳,不显半分窘迫,正是新任县尉肖怀真。

两人一到县衙门前,便被门吏引着往正堂而去。

此刻时辰尚早,晨光刚漫过屋檐,洒在庭院青砖之上。

县衙之内静悄悄的,除了值守的衙役与洒扫的仆役,并无多少动静。

长孙冲踏入正堂,目光随意扫了一圈,便径直朝着左侧首位坐了过去。

那是县衙佐官之中位次最尊的位置,他既是长孙无忌之子,又顶着县丞身份,坐在此处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那份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落在旁人眼中便多了几分轻慢。

肖怀真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平和:“下官肖怀真,见过长孙县丞。”

长孙冲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那身打了补丁的青袍上略一停留,便收回目光,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语气疏淡:“坐吧。”

短短两字,疏离之意尽显。

肖怀真心中失笑,面上却依旧从容,对着长孙冲微微颔首,便走到对面的客位上静静坐下,既不谄媚,也不恼怒。

不多时,县衙小厮捧着热茶进来,依次放在两人面前的案几上,躬身退下。

堂内重归安静。

肖怀真等了片刻,见温禾依旧未曾现身,想来是事务繁忙起身较晚,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书籍,低头静静翻阅起来。

他看得专注,神色平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长孙冲则没什么耐性。

他本就是被父亲硬塞来东武的,心中本就憋着几分不情不愿,如今干等着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县令,更是满心不耐。

几杯凉茶下肚,焦躁更甚。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肖怀真手中的书卷上,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忽然轻笑一声。

“原来肖县尉喜欢看杂学?”

在长孙冲这类世家子弟眼中,除了儒家经典、诸子典籍之外,其余诸如算学、工学、农桑、技艺之类的学问,统统都被归为不入流的杂学,难登大雅之堂。

肖怀真闻言,缓缓合上书本,抬眸看向长孙冲,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意。

“长孙县丞说笑了,这是新学。”

他素来不喜旁人将温禾带来的那些实学贬称为杂学。

听在耳中便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仿佛那些能真正让百姓吃饱穿暖、让田地多产粮食、让器械更为精巧的学问,全都是旁门左道一般。

长孙冲闻言,又是一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杂学也罢,新学也好,说到底,不过是些匠人营生之术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考究之意:“肖县尉既为游学士子,想来熟读经典,不知你治的是哪一家经典?”

世家识人,最先问的便是治何经典、师从何人,仿佛只要背得经书、说得义理,便算是人才,至于能不能做事、会不会理事,反倒在其次。

肖怀真心中微微一哂,面上依旧从容。

“下官出身寒门,不敢称主修何经,只是少年之时家中变卖田产,供下官读书,三礼、老庄、诗、书、易、乐,皆有涉猎,粗浅通读罢了,若是长孙县丞想要考校,下官奉陪便是。”

别看他衣着朴素,一副破落户模样,可寒门亦有家学。

早年家中尚算宽裕之时,父母不惜变卖产业,也要让他安心向学,只求他能通过科举改换门庭。

从前他也以为,读书便是为了明经典、知礼义、考科举、做官宦。

可自从成为游学士子后,跟着四处奔走,亲眼见过田地荒芜、百姓流离,他才渐渐明白。

读书从来不止是为了做官,更是为了做事。

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一地井然有序,那才是读书真正的用处。

而他如今最厌烦的,便是这些世家子弟张口闭口“治何经典”。

好像只要读通了几卷古书,便无所不能,便能治理一方、安抚百姓一般。

便是士族那些老牌家族心中也清楚,读经与做事本就是两回事。

经书教的是礼义道德,可治政需要的是权衡利弊、调度钱粮、处置实务,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只不过这个时代,真正教人如何做事、如何理事、如何处理繁杂政务的学问,大多都掌握在世家与老吏手中,视为不传之秘,寻常寒门子弟根本无从学起。

长孙冲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穿着补丁青袍、一看便知家境贫寒的年轻人,顶多不过粗通文墨,勉强算得上识字,没想到竟然通读这么多经典,底蕴丝毫不逊色于一般士族子弟。

这倒是让他微微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这些年长孙冲的性子比起年少时已经收敛了不少,棱角磨平了些许,不再像从前那般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若是换做几年前的性子,他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肖怀真一下,更别说与他这般平心静气说话。

毕竟挨过一次打后,是个人都会长一点教训。

“考校倒是不敢。”

长孙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只是日后你我同在东武县衙任职,算是同僚,若是得了空闲,不妨一起交流交流经义。”

肖怀真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坦诚:“怕是不易。”

长孙冲眉头一蹙,脸色微沉:“怎的,肖县尉是看不上某,不愿与某相交?”

“长孙县丞误会了。”

肖怀真连忙起身,拱手告罪,神色依旧从容。

“下官绝非此意,只是如今崔氏新平,东武县百废待兴,田亩要清册、农事要督导、水利要修缮、学堂要兴建、流民要安置……桩桩件件都是急事,日后怕是连歇息的功夫都少,更别说坐而论道、交流经义了。”

他语气平静,道理却摆在明面上,不卑不亢,反倒让长孙冲一时语塞。

这无形之中第一回合的交锋,分明是肖怀真占了上风。

便在此时,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后堂方向缓缓传来,打破了堂内略显尴尬的气氛。

“一大早的,倒是让某看了一出好戏。”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长孙冲脸色骤然一沉,露出明显的不满之色,以为是温禾来了。

而肖怀真则立刻收敛神色,规规矩矩站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有半分怠慢。

长孙冲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满是不耐。

这一声刚落,一道少年身影便从后堂转出。

长孙冲原本还带着几分愠怒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出来的是温禾,怎么也没料到,竟然是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目光淡淡扫过他。

“长孙县丞方才那一声轻哼,是对孤有所不满?”

“臣不敢!”

长孙冲猛地回过神,脸色一白,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他与李承乾乃是表亲,自幼相识,可君臣之别摆在那里,半点逾越不得。

另一侧,肖怀真虽从未见过李承乾本人,可在这大唐境内,敢自称“孤”的少年皇子,唯有一人。

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沉稳:“臣肖怀真,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着肖怀真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不少:“起身吧,不必多礼。”

“先生还在用早膳,孤吃得快些,便先出来走走,没想到倒是遇上两位前来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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