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476节
商贾们慌慌张张地弯腰行礼,手里的食盒和绸布包裹晃来晃去,差点没掉在地上。
温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县丞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可在场的人都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刀,在自己身上刮了一下。
“除了县丞,其余人全部拿下。”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商贾的脸一下子白了。有人惊呼起来:“高阳县伯!我等是来送粮食的!我等是来送粮食的!跟县尊……跟唐琮的事没有关系啊!”
温禾看了那人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有没有关系,查了就知道了。”
飞熊卫应声上前,把那些商贾一个个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有人喊冤,有人求饶,有人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那几个不良人本来还想跑,被飞熊卫几步追上去,一脚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顿时老实了,缩在地上不敢再动。
中镇将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刀柄上,可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的目光在温禾和唐琮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终于松开了刀柄,任由飞熊卫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温禾从马上下来,走到县丞面前。
县丞弯着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温禾看了他一眼:“带路,去府库。”
县丞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带路,下官带路。”
他转过身,在前面引路,步子又快又急,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踉踉跄跄的,狼狈不堪。
温禾带着飞熊卫跟在他后面,押着唐琮,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那些被绑起来的商贾还在喊冤,被飞熊卫堵住了嘴,拖到一边去了。
从城门到县衙府库,穿过两条街,走过一条巷子。
路上经过几个街口,路边的百姓看到一群飞熊卫押着人经过,都纷纷驻足观看。
有人认出了唐琮,惊讶地低呼出声,又连忙捂住了嘴。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县丞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打量温禾。
他看着温禾那张年轻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慢了步子,让自己走在温禾旁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把唐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倒了出来。
“高阳县伯,唐琮他……他勾结长孙无傲和粮商,贪墨了府库的粮食。那些粮食本来是用来赈济灾民的,可他把府库的粮食都偷偷卖给了来修路的民夫,高价卖,赚了不少钱。”
“那些民夫没拿到工钱,又被他高价卖粮盘剥了一遍,这才活不下去了……”
“那些民夫去县衙告状,唐琮不但不管,还派兵镇压,抓了不少人,关在牢里。陈五的手就是那个时候被砍断的……”
“还有那些粮商,都是跟他勾结的,他们抬高粮价,低价收粮,高价卖出,中间赚的差价,分给唐琮六成,剩下的四成他们自己分了,这一年下来,唐琮至少贪了上万贯……”
县丞越说越快,越说越多,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又像是怕自己一停就说不下去了。
温禾听着,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长孙无傲都死了,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温禾嗤笑一声。
“看来老许这能力还是差点啊,这事居然没查出来。”
县丞不敢接话,低着头继续在前面引路。
他不知道老许是谁,可他从温禾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满,他不敢多嘴。
温禾站在府库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虢县的事不会这么简单。
唐琮能和长孙无傲勾结,能贪墨府库两万多石粮食,能瞒天过海这么久,光靠他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他在虢县一定有帮手,而那个帮手,应该就在百骑里。
“齐三。”温禾叫了一声。
齐三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叉手行礼:“小郎君。”
“你去请本地百骑的负责人过来,让他来府库见我。”
齐三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温禾站在府库门口,等着。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正在西边的山峦上消失,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把整个府库笼罩在昏暗中。
县丞王凯站在不远处,垂着手,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齐三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精瘦,面容普通,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他的目光在跨进府库门槛的那一瞬间扫了一圈,然后才落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激动的神色。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标下林茂,见过小郎君!”
温禾看着面前这张脸,认出了他。
林茂。
第一批百骑里的一员。
“起来。”温禾说。
林茂站起身来,腰背挺得笔直,像是站在校场上等着检阅的兵。
温禾看着他:“来虢县多久了?”
林茂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从那位洪统领执掌百骑后,标下便被派来负责此地的巡查司了,算起来有两年了。”
“两年。”温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淡淡的,“两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林茂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想从温禾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温禾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府库里:“唐琮给了你多少钱?”
林茂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的目光从温禾脸上移开。
“标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标下……”
温禾没有催他,就那么看着他。
暮色从门口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低下了头。
他想解释,可是从百骑出来的他很清楚。
在眼前这位小郎君的面前,他根本隐瞒不了什么。
“标下给百骑丢人了。”
温禾看着他:“拿了多少钱?”
林茂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最后他开口了,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三千贯。”
他说完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肩膀塌了下来。
温禾冷笑了一声。
“三千贯,这三千贯买断了你自己的前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标下让小郎君失望了。”
府库里安静了下来。
温禾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望。
“你没让我失望,你是让你自己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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