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31节
李承乾也没来,但是派人送上了贺礼。
任城王府的正院里摆了几十桌席面。
温柔一进院子就停住了脚步,仰着头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从廊下挂着的流苏灯笼移到正堂门口贴着的双喜红字,又移到院子中央那几棵被彩缎缠满的桂树上。
她拉着温宁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好多吃的啊。”
她看到廊下那几桌摆满了点心和果品,又看到正堂门口还摆着几排酒坛,用红绸扎着口,于是转头对温宁说:“你看那边,还有好多。”
温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比温柔安静一些,没有像温柔那样四处张望,可她的目光也在那些红彤彤的灯笼和彩缎上多停了几眼。
温柔又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听人说,今日的新婚娘子是最好看的,女子在这一天是最美的,一会儿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温宁听到这话,抬眼看了温柔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眼中有一层说不清的光,像是被温柔的话勾起了什么念头。
温禾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温柔今年十一岁了。
在士族和门阀中,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已经开始议亲了。
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儿,十一二岁定亲,十四五岁出嫁,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温禾虽然早就知道这个规矩,可他一直下意识地避着去想这件事,总觉得温柔还小,还是个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他身后喊“阿兄”的小丫头。
可今天站在这个满是红绸和灯笼的院子里,看着温柔拉着温宁说“今日的新婚娘子最好看”的模样,温禾忽然意识到,她确实在长大了。
过两日自己就要去陇右了,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长安内有黄毛该怎么办?
他心里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果不其然,婚宴开始没多久,就已经有好几家人围了上来。
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袍的中年妇人端着酒盏走到温柔面前,笑盈盈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侧过头来对温禾说:“高阳县伯,这位便是令妹晋阳县君吧?果然生得灵秀,举手投足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妾身家中也有个侄儿,今年十四了,在国子监读书,颇有才学,改日若得空,不妨让两个孩子见见?”
温禾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可他握着温柔肩膀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舍妹年纪尚小,暂不考虑这些事。有劳费心了。”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见温禾没有松口的意思,便讪讪地退开了。
可她不退还好,一退,立刻又有几家人围了上来。
有的含蓄一些,绕着弯子夸温柔懂事温婉。
有的直白一些,直接问“晋阳县君可有订亲”。
温禾一连应付了四五拨人,脸上的笑容还勉强挂着,可眼底的温度已经冷了几分。
他一一回绝,态度客气却坚决,把“温柔年纪小”这句话反复说了好几遍,说得那些有心思的人都讪讪地退了下去。
温柔站在他旁边,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大人在说什么,可她感觉到阿兄握着她的肩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她抬头看了温禾一眼,轻声喊了一句“阿兄”。
温禾低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笼的光影里显得温和。
婚宴还没结束,观礼之后,温禾便带着温柔和温宁起身告辞了。
他找到李道宗,在廊下站定:“我先走了。”
李道宗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小丫头,又看了看他那张比平时平淡几分的脸:“这么快?宴还没散呢。”
“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温禾说。
“而且小柔和小宁待久了也累。”
李道宗点了点头:“行,本王送你出去。”
他转头朝正堂方向喊了一声让李道兴过来见礼。
李道兴今日一身新裁的绛紫色锦袍,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快步走过来朝温禾拱了拱手,他想敬酒,但被李道宗拦下了。
他知道温禾今日肯定不会喝的,便也不让李道兴难堪。
温禾回了礼,李道宗便亲自送他出了府门。
两人并肩走在王府通往大门的甬道上,两侧的灯笼把脚下的青砖照得明晃晃的。
李道宗走了几步,侧过头来随口问了一句:“环王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那使节已经回去了,陛下让段志玄亲自护送。”
“段志玄去护送,表面上是护送,现在大家都猜测着怕是陛下已经有让他执掌海军的意思了,段志玄是左骁卫将军,资历够,武艺也在上层,而且他打过水战,虽然那水战规模不大,可至少比朝中那些完全没下过水的强。”
“陛下觉得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这次护送环王使节回去,正好让他熟悉一下海路和船队的情况。”
温禾没有立刻接话,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犹豫。
李道宗察觉到了:“怎么了?你觉得不合适?”
温禾沉默了两息才开口:“段志玄确实勇武,也打过水战,可他那几次水战规模都不大,而且严格来说那不能叫水战,更接近于渡河作战,和真正的海上作战是两回事。”
“这一次去环王,段志玄带兵过去示威还行,靠着船和火炮的威势就能压住场面,可要让他来练海军、建水师,从无到有地搭起一支能远洋作战的船队……我感觉是为难他了。”
李道宗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又并肩走了几步,李道宗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本王说实话,某也是这个想法,可这是陛下的决议,段志玄自己也没推辞。”
温禾笑了笑:“毕竟谁都想建功立业,这无可厚非。”
李道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已经走到了王府门口,温禾的马车就停在台阶下面。
李道宗停下脚步:“行了,路上小心,环王那边的事等段志玄回来再说,你先忙你陇右的事。”
温禾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之前,他又朝李道宗摆了摆手,李道宗站在门口看着他放下车帘,才转身回了府。
送温柔和温宁回府之后,温禾没有耽搁,直接入宫了。
他在立政殿外等了不多时,江升便快步走了出来,朝他拱了拱手:“高阳县伯,陛下召见,请随奴婢来。”
温禾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跟着江升走进了立政殿。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李世民没有坐在御阶上,而是坐在御案旁侧的一张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把书搁在了案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下说话。”
温禾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李世民轻笑了一声,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今日李道兴的婚宴,你去了?”
“去了。”
温禾说。
“带小柔和小宁去的,两个小丫头倒是高兴得紧。”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那句“可也惹了不少人来问亲”说出来。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今日没喝酒?”
温禾摇了摇头:“没有,那玩意少喝的好。”
李世民“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婚宴的事,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头:“说吧,来找朕什么事?”
温禾没有绕弯子:“我想带温柔和温宁去岐州。”
李世民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语气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不行。”
温禾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语气也没有着急:“李泰、李恪他们都跟我一起去岐州,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即便我真的想走,也不可能从西域走,那边全是沙漠,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觉得自己能活着从那里走到欧罗巴。”
“何况我也不想去欧罗巴。”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直白,目光坦然地迎着李世民的视线。
李世民被他这话堵了一下,沉默了几息,然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竖子,说话倒是越来越不遮拦了。”
“在陛下面前遮遮掩掩的也没意思。”温禾说。
李世民又沉默了片刻,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西北那地方苦寒,两个女孩子受不得那样的苦。”
“我会让她们留在岐州,不去陇右。”温禾说。
“我只是不放心把她们留在长安。今日婚宴上,好几家人围着小柔问东问西,还有人直接问订亲的事,我过两日就要去陇右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长安里有黄毛怎么办?”
李世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黄毛?什么是黄毛?”
温禾解释了一番:“就是那些觊觎自家小白菜的人。”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声音拖得很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温禾一眼:“那你说的不就是你自己么。”
温禾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李世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切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那也是你同意的,温柔我可不同意,二十岁以前不会让她订亲。”
李世民挑了挑眉,没有接这句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三郎怕是要等很久了。
不过转念一想,让温柔一起去岐州也不是不行,多和李恪接触接触也好。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行吧,朕同意了。”
温禾愣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好几条理由准备说服李世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你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李世民板起脸来:“朕同意了你还这副模样作甚?那朕收回成命?”
温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今日来就为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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