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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36节

然后他继续一瘸一拐地往书房走去。

温柔看着他的背影,侧过头来看了李恪一眼,李恪没有说话,但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几分。

温禾回到县衙之后只是把李佑的禁足又加了七天,功课又翻了一倍,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一个字都没有提起河边的事。

李佑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厚厚的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埋头继续写。

他一个字都没有把温柔和李恪的事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挨打归挨打,但有些事不该说的,一句都不会说。

当天晚上,温禾坐在书案前看了看一份秦州送来的工程进度报告,又想起白天李佑跑着嚎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把报告放下,心里想着回头得把李泰和李恪也盯紧一点。

不过他倒是没往温柔和李恪那方面想,只当是李佑自己胡闹,跟别人没关系。

陇右道的工程进展比起岐州看起来要顺利很多。

岐州的驰道集市建立起来之后,那些西域来的商人在沿路租赁了店铺,有的卖香料,有的卖皮毛,有的卖药材,还有几个胡商在街角支了一个小摊,卖一种加了蜂蜜的烤饼,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到。

单单靠着租赁的钱,之前修建道路的那几家都已经赚了不少了。

温禾听苏贤提过一次,说太原王氏那边算了算账,按照目前的租金和客流量,至多半年就能把前期投入的本钱收回来,之后不需要再投入什么,只需要躺着收租就行。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后续几段驰道的招标就变得格外顺利,各家的人来了之后基本没有压价也没有推诿,反而一个比一个积极。

温禾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雍县县衙的后院里看一份秦州送来的工程进度报告,对苏贤说了一句:“让不良人多巡逻,特别是对那些外邦人,另外如果没有衙门的文书,任何店铺或者摊位都不允许私自涨价。”

苏贤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765章 狼烟!狼烟!

河州,后世的河湟地区。

这里是天然的养马场,幅员辽阔,一望无际。

从战国开始,秦国灭罕羌侯置县,此地便纳入了中原的版图。

汉朝在这里设��罕县,属金城郡。

三国时属凉州;西晋时属秦州。

到了北魏时期,此地设为河州,自此便一直沿用下来。

这里是重要的战略要地,汉朝、唐朝都将这里视为重镇,因为控制了河州,就等于扼住了通往陇右和河西的咽喉,进可图西域,退可守关中。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为了平叛把河西、陇右的驻军都调走了,导致西北防务空虚,此地被吐蕃占领,直到张议潮在此反抗,收复瓜、沙、凉、伊、甘、肃等州。

之后唐朝设归义军统领沙、甘、肃、鄯、伊、西、河、兰、岷、廓等十一州之地,可惜张议潮去世后此地反复内乱,从此河湟十八州沦陷。

后来宋朝王韶率宋军收复河州,遏制住了西夏,宋朝终于有了自己的养马地,结果司马光这个二怂出来了,把河湟十八州比作无用之地要将它们全部送给西夏。

司马光曾言所得土地为“窃人之财”,认为归还侵地可彰显朝廷仁慈,修复外交关系,还好当时有将领激烈反对,这才保住了兰州等地,要不然不用等金朝出现,西夏就能把整个熙河路捅穿。

但也因为如此,河湟之地从此和中原分离六百年,原本的汉地被胡化了六百多年,到了明朝时他们更不把自己当做是汉人后裔。

也真应了司空图的那首诗:“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如果当时宋朝能够完全占领河湟之地,拥有自己的养马场,那么后来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但未来或许能够改变。

贞观七年春,河州的风沙比往年更大了些。

城外的胡杨林还没抽出新芽,枯枝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根根干透了的骨头在互相碰撞。

官道上的尘土被风卷起来,贴在墙根下积了一层,踩上去的时候靴底能感觉到那种细碎的涩意。

天是灰黄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点什么来,可什么都落不下来,只有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一片生疼。

远处那些连绵的山脉还顶着残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道道沉默的脊骨。

苏定方站在河州折冲府的校场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在这里担任折冲都尉已经三年多了,日子过得不算差,除了要面对时不时席卷而来的风沙。

比起当年在长安的日子,这里确实清苦,可清苦也有清苦的好处。

至少没有人整天盯着他看。

他每日按例巡查军营,督促士兵操练,偶尔带兵出去巡视边境,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折冲府不大,前后三进的院子,前面是公廨,后面是营房,校场在府衙东侧,不大,勉强能容纳三百人列阵。

苏定方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远处城墙的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营房走去。

今日例行巡查结束后,他照例派了一队斥候出城。

这是每日的规矩,自从贞观六年吐谷浑使者被逐出长安之后,边境上就不太安宁了。

时不时有斥候来报,说在漓水对岸看到了吐谷浑的游骑,人数不多,三五个、七八个,远远地出现在河岸那边的沙丘上,等斥候靠近的时候又消失了。

次数多了,张宝相和苏定方的神经都不由得绷紧了一些,各自加强了巡逻的频率。

苏定方把当日巡查的情况记录在册,正要合上簿册,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过来,叉手行礼:“都尉,唐刺史请您和都督过府议事。”

苏定方抬起头看了那亲兵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把簿册合上放在案头,转身回了营房,换下甲胄,穿了一身圆领袍,整了整衣冠,朝刺史府走去。

河州刺史府在城东,是一处三进的院子,不算大,但在这座边城里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门口两棵老树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树干上刻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苏定方到的时候,张宝相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跟门子说着什么。

张宝相是河州都督,管着河州境内的府兵,年近五十,面容黢黑,胡须被风沙吹得有些干枯,一双眼睛在灰黄的天色下依然亮得有些扎人。

他看到苏定方过来,朝他点了点头:“定方来了。”

苏定方上前拱手:“都督。”

两人没有多寒暄,一前一后进了刺史府。

正堂里,唐俭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比在长安的时候看着老了不少,鬓角的头发白了一片。

他在河州的日子并不好过,从长安被贬到这里之后,他一直在想办法回到朝中,可始终没能如愿。

之前他侄子唐琮的事情,连累他也被陛下训斥了一顿。

他现在已经不奢望能够返回长安了。

或许这辈子也就是在河州了。

他今天的脸色还算平和,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看到张宝相和苏定方进来,便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

“都督,都尉,请坐。“

两人落座之后,唐俭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了:“今日请二位来,是为了驰道的事。”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陇右的驰道已经修到河州了,进度一直在往前推,可最后一段修到乌州的路,最近出了些问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人手不足是一方面,更麻烦的是,乌州那边最近出现了吐蕃的游骑。”

乌州是羁縻州,贞观五年党项人内附后设置的,直接归属乌州都督府管辖,其中六千党项军隶属于河州折冲府。

他说到这里看了苏定方一眼。

“所以此事需要都尉协助。“

这一段路是晋阳唐氏负责的,唐俭又是河州刺史,所以他格外重视。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条驰道在他任上出了问题,朝中那些本就看他不太顺眼的人一定会借机发难。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高阳县伯此举高瞻远瞩,驰道若通,河州到长安的粮草转运便能快上不少,对边军来说也是好事,某虽是文官,但也知道轻重。”

他说到“高阳县伯“几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很,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贬到河州的。

他当然没有忘记,可他更清楚朝中已经来了消息,夏收之前河州境内的驰道必须修好,否则他这个刺史就是渎职。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他可能连这河州刺史都保不住。

张宝相坐在旁边,腰背挺得笔直,没有急着开口。

唐俭又继续往下说:“所以某今日请二位来,是希望折冲府能出一部分兵力,配合驰道施工,也顺带震慑一下那些吐蕃游骑。”

张宝相听了,没有犹豫太久便点了头:“驰道修通了,对河州确实有好处。折冲府可以派兵,但兵力不多,最多抽出三百人轮换。”

他说完看向苏定方。

“定方,你意下如何?”

苏定方坐在张宝相下首的位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听了张宝相的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兵力调配的事,然后才开口。

“三百人没问题,末将安排骑兵轮值,每日沿驰道工地巡逻一次,遇到游骑就驱散,不让他们靠近施工区域,若是有大规模异动,便点燃烽火。”

唐俭脸上露出笑容,连声道谢,又说他备了酒菜,请二位留下来用饭。

张宝相应下了,苏定方原本想推辞,可张宝相看了他一眼,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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