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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600节

城门口那些旗帜收了一部分,只剩下几面还在风里垂着,低低地耷在旗杆上,懒得动一下。

慕容允克带着那支队伍出现,像是溃败里逃出来的样子。

有人在马背上歪着身子,有人甲胄上的带子松了半截,拖在马鞍旁边,整个队伍走得拖泥带水。

慕容允克骑在最前面,甲胄歪斜,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城墙上守军最先注意到的是那支队伍扬起的尘土。

一个站在垛口后面的年轻士兵侧过头朝旁边的同伴努了努嘴,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又回头朝城门内侧喊了一声什么。

片刻之后,费听元寿从城楼里走了出来,手按在墙垛上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朝下方望去。

他看了好几息才认出领头的人,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朝下喊了一声:“名王?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押粮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容允克的马在距离城门大约几十步的地方放慢了速度,他仰着头朝城楼上喊,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费听元寿,你少废话,赶紧把门打开让耶耶进去歇口气!”

费听元寿站在城楼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在慕容允克身后的队伍上扫了一圈。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慕容允克的人少这么多,而且还都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息,还是没敢立刻做主,朝城下喊了一声:“名王稍等,某先去请示大酋长,最近风声紧,都说唐军已经过了诺州了,城中戒严,小人不敢擅自开门。”

慕容允克一听这话,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冲着城楼上骂道。

“戒严!这还用你说!耶耶就是被唐军伏击才跑回来的,你现在把耶耶晾在城外,万一唐军追上来怎么办?你是想让耶耶死在外头吗!”

他一边骂一边拨马在原地转了两圈,身后的队伍也跟着骚动起来。

费听元寿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挂不住,又不敢跟他顶嘴。

谁让人家是吐谷浑的名王呢。

虽然是个废物点心。

他在城楼上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缩回身去,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快步往下走。

官衙正堂里灯火已经点上了,费听元朗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拿着一块干饼掰着往嘴里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费听元寿快步走进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便放下了手里的饼,问了一句:“怎么了?”

费听元寿站定之后叉手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急促:“大酋长,慕容允克回来了,说是押粮路上被唐军伏击,粮草和战马都丢了,现在带着残兵在城外叫门,问要不要放他进来。”

费听元朗手里的饼停在半空中片刻,然后猛地被他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饼渣溅开来落在案面上:“废物!两千多石粮草,三千多匹战马,就这么让他糟蹋了!”

他身旁一个亲信见状,连忙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劝了一句:“大酋长,慕容允克毕竟是吐谷浑的名王,若是让他死在城外,日后吐谷浑那边不好交代,况且眼下局势不明,不如先放他进来,问清楚情况再说。”

费听元朗沉默了片刻,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去,把他放进来。”

费听元寿得了准信,没有多耽搁,转身快步出了正堂,沿着来路朝城门方向小跑着回去。

他跑到城门内侧的时候,朝守门的士兵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把门闩抽开,自己也往前走了几步,在城门洞口站定,等着慕容允克进来。

城门内侧传来铁链碰撞的声响,沉重的门闩被抽开,门板被从内侧缓缓拉开。

慕容允克催马跨过门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费听元寿正站在门洞旁边,弯腰朝他行了一礼,正要开口,慕容允克侧过头,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神。

费听元寿没有看到,他只是直起身来,侧着身准备引路。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吐谷浑士兵”突然就动了。

苏定方在战马发力的瞬间爆喝一声,声如惊雷:“大唐赤水道先锋将军苏烈在此!”

这一声像是平地炸开的一串惊雷。

费听元寿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来,苏定方手中的马槊已经递了出去,槊尖穿透了明光铠的甲片。

费听元寿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动了一下,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苏定方顺势将他往旁边一甩,那具身体撞在城墙根上。

城门内侧那几名守军愣了一瞬,有人拔刀。

苏定方身后的骑兵已经涌了进来,横刀翻飞,铁器碰撞的声响在狭窄的城门洞里骤然密集起来。

慕容允克在混乱中勒住马,贴着城墙根的阴影缩了缩身子,蹲在一块石墩后面,头也不抬。

苏定方勒转马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鸣镝!”

一名骑兵应声抽出鸣镝,搭在弓弦上仰头射了出去。

啸音在暮色中骤然拔起,拖着尾音升入灰蓝色的天幕,在高处炸开,散落成一朵暗红色的火花。

城外五里处那片矮坡后面,温禾举着望远镜,正看到城门内侧那几团炸开的火光,紧接着鸣镝在头顶裂开,他放下望远镜,侧过头:“骑兵冲,步兵压上,薛仁贵先动,把城门给我占住了。”

薛仁贵早就等在那了。

传令兵的话音刚落,他已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三千骑兵在他身后如一道黑色的长线涌出营地。

他没有直接冲入城门洞。

因为此刻苏定方的人还在门内侧搏杀。

他从城门侧翼掠过去,沿着城墙根快速推进,把那些还在试图从侧翼增援的吐谷浑队伍拦腰截住。

弓弩手在他身后排开阵型,箭矢一轮接一轮地压过去,把那些从巷子里冒头的人影逼回了墙角。

城墙外围的通道被他彻底封死了,城门内侧的苏定方没了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

苏定方催马冲入街巷,迎面就撞上了一骑铁叶甲的党项将领,兜鍪上插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翎。那人远远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唐人崽子!敢闯你耶耶的��州城!”

话音没落,手里的骨朵已经抡圆了朝苏定方面门砸来。

苏定方侧身让过那骨朵的势头,马槊顺着对方的腋下缝隙刺了进去,槊尖穿透了铁叶甲片,从后背穿出寸许。

那人手里的骨朵脱了手,嘴里还在骂“狗东西”,后半个字没吐清楚,人就已经从马上栽下去了。

苏定方抽出马槊,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催马继续朝街道深处压去。

又冲出不到半箭地,斜刺里一条窄巷中蹿出两骑,一左一右夹击过来。

左边那个举着豁口的弯刀,右边那个手持一杆长矛,矛尖上缠着块破布,两人嘴里骂着党项话。

苏定方听不懂,也懒得猜,槊锋先朝左一荡,把弯刀震开,顺势槊尾朝右一扫,正中那马的侧脸。

那马吃痛猛地一歪,把背上的人甩落下来,苏定方催马踏过,一声闷响过后那人便不再动了。

左边那个见状拨马就要跑,苏定方左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短箭抬手便射,箭矢没入那人后心,他趴在马背上跑出去十几步才歪倒下来。

苏定方杀透了一条街,身后跟进的骑兵已经散开去清剿两旁的巷口了。

他勒住马环顾四周,官衙的飞檐就在前方的暮色中若隐若现,檐角挂着的灯笼还没点亮,在晚风里晃着暗沉沉的影子。

他一夹马腹,继续朝那个方向推进。

薛仁贵那边推得比苏定方更猛。

他从城墙外围突入之后没有在城门附近停留,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直插城中腹地。

甬道窄,他的马跑不快,但迎面撞上的散兵都被他逐一扫落。

第一个挡路的是个穿着半旧皮甲的党项百夫长,攥着一柄短刀站在甬道中间,身后还堵着三四个人。

他隔着十几步就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薛仁贵催马向前,那人举刀朝他面门劈来,刀锋距离他还有半尺,薛仁贵的马槊已经先到一步,槊尖从那人的喉结下方刺入,后颈穿出,快得像扎透了一层纸。

那人手里的刀还在空中,人已经往后倒了,砸在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把他们都撞得后退了几步。

薛仁贵槊锋连点了两下,两人捂着喉咙先后倒下,剩一个掉头就跑,没跑出三步就被跟上来的骑兵从背后一刀砍翻。

薛仁贵从甬道另一端冲出来的时候,前方一片空地上正聚着百来号人,围成一个半圆,保护着一顶还没收起来的牛皮帐。

帐前站着一个穿着深色皮袍的党项头领,腰间挂着一柄镶了几颗半宝石的弯刀,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薛仁贵即刻催马朝那片空地直冲过去,槊锋穿过散兵阵时左右拨扫,像一把被抡开的镰刀,所过之处不断有人倒下。

帐前那人终于注意到他,猛地转过身来拔刀朝他一指,骂了一句:“唐狗!找死!”

然后朝身后那几个人吼了一声什么。

薛仁贵没有给他吼第二声的机会,借着马速冲近,槊尖从下往上挑入,刺穿了他护心镜下方的甲片,将他整个人从马鞍上挑了起来,甩出去三四步远,那具身体落地滚了两圈,弯刀脱手飞出,在石板地上滑了一段才停住。

与此同时。

费听元朗正站在官衙后院的台阶上,几个亲兵围着他,外面街道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阵比一阵密。

他握着弯刀在台阶上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朝旁边一个亲兵说:“去位州!现在就去!找野利部告诉他们,��州被唐军围攻了,再不派援军,他们下一个要打的就是位州!”

那亲兵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翻身上马,从官衙侧门冲了出去,马蹄声沿着小巷一路往南,很快就听不到了。

费听元朗没有再等,他带着剩下的人从后门出了官衙,沿着城墙根内侧的小路快步朝南门方向移动。

南门这边还没有被唐军完全封死,他出了城门之后翻身上马,带着两百多亲兵沿城外的土路朝西南方向跑。

他跑了大约一里多地,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一片不算高的土坡后面,影影绰绰地浮出一排马的轮廓,列成一道横线,正好堵在南门通往位州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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