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625节
温禾看着他想逃跑似的离开,一脸疑惑。
现在也没有风啊,哪来的沙子吹来啊。
送走齐三之后,温禾花了几天的时间,带着袁浪和几个斥候出城走了几趟,把伏俟城周围的河道、丘陵、戈壁都摸了一遍。
他蹲在城外的一片土坡上,用炭笔在舆图上画了几道线,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灰黄色的旷野,然后对袁浪说:“往北去大非川方向的路先放一放,先修往东去河州的这一段。”
袁浪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拿着舆图,听了这话低头看了看图上标注的河州方向,又抬头看了看脚下的土路:“可这条路现在连路基都没有。”
温禾笑了一声:“所以才要修啊。”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翻身上马,朝城外的营地策马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温禾在伏俟城扎下了根。
他把那些俘虏编成了施工队,每天带着他们出城丈量路线、平整地基。
那些俘虏一开始干活磨磨蹭蹭的,有人偷偷把铁锹藏在草堆里假装不见了,有人蹲在路边磨蹭半天也不动一下。
温禾也不着急,让人在城北支了几口大锅,每天干完活的就有一碗热粥喝,干得多的还能多分一块饼。
三天之后,那些偷懒的人发现自己碗里的粥比别人稀了一半,老老实实去把铁锹找了出来。
这是给一个甜枣。
当然也有那些真的不想干的。
温禾觉得自己是一个心善的人。
所以便将那些人都送去安眠了。
很快,就在伏俟城外,温禾确立的工地附近,赫然出现了一座尸山……啊不对,应该叫京观。
“还得是这玩意好用啊。”
看着刚刚竖立起来的京观,温禾拍了拍手,然后转身朝着那些俘虏看去。
“好好干活,千万别再有人偷懒了。”
他笑得格外和善。
天空明明艳阳高照,可那些俘虏都感觉浑身冷的可怕。
温禾有时候也亲自下场,挽着袖子扛着一根木桩走到路基旁边,他也不干活,就这么盯着。
俘虏们一看到他来了,干活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嘿,效率居然提升了不少。
温禾看着他们这么努力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欣慰啊。
他冲着身旁的袁浪挑了一下眉头笑道:
“看吧,打打杀杀多不好,咱们要以理服人,我这以身作则,他们就是干的卖力。”
袁浪在一旁对于温禾的总结表示了肯定。
“总管说的在理。”
……
伏俟城的百姓在最初的戒备之后,态度也慢慢有了变化。
一开始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些士兵在街上巡逻,后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拿着破碗去城东领粮食,再后来有人主动去找那些帮忙修房子的士兵说自家屋顶哪里漏雨。
温禾有时候也会带人去。
他年纪不大,脸上却带着和蔼的笑容。
倒是没有几个人怕他的。
这一日他又遇到了那个抱羊的老人
抱羊的老人正拄着拐杖走到城门口,站在温禾面前,把那只瘦得不成样子的羊往前推了推,说:“你吃吧。”
温禾低头看了看那只羊,又看了看老人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羊你留着自己养,等路修好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羊,最终没有坚持,拄着拐杖慢慢转身走了。
“不重要了,我三个儿子都死了,孙子也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看着他的背影,温禾愣了片刻。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人。
但此情此景他竟然没有一点感触。
“难道我真的变得冷酷无情了?”
温禾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羊,蹲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小声问道。
那只羊也正看着他,还冲他咩了一声。
看着他,温禾失笑的摇了摇头。
“你说的不对,我从来不是冷酷无情,只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杀异族,那么日后被屠戮的便是我们的后代。”
“我是个平庸的人,想不到一个好的主意去让他们从能戈善武变成能歌善舞,所以只能用刀剑说话了。”
他眼眸微微眯起,抱着羊的双手紧了紧。
那只羊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然后朝着温禾踹了一脚,竟然逃脱了。
温禾冷眼看着那只挣扎着想要逃离的羊。
“袁浪!”
他喝了一声。
在他身后的袁浪拿起神臂弩射出一箭,将那小羊钉在地上。
“畜生就是畜生……今晚烤了。”
温禾轻蔑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胸前残留下的羊毛,转身走了。
……
几日后。
齐三到岐州的时候,荀珏正在公廨里翻一份工部的图纸。
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齐三站在门口的时候,手里的图纸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站起身来。
齐三把温禾的信递过去的时候,荀珏接过来看完,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某收拾一下便动身。”
齐三也没有多留,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荀珏站在公廨里,手里攥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齐三已经走了,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
公廨里安静下来。
荀珏低头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
信上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让他把手头的事交接一下,带几个工部的人去伏俟城,修路的事需要他。
荀珏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动作不快不慢。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上,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张摊开的图纸上。
图纸画了一半,是岐州那边一段驰道的排水沟设计,炭笔的线条还停在沟渠转弯的地方,没有画完。
他伸手把图纸卷起来,放在案角,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秋天快结束时那种温吞吞的寒意。
荀月是在他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推门进来的。
荀月手里端着一碗茶,看到荀珏站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兄长,你还没收拾?”
荀珏转过身来,语气平淡:“收拾什么?”
荀月把茶碗放在案上,指了指被他卷起来放在案角的那份图纸:“工部那边的事,你不是说要交接一下吗?刚才我路过前院的时候,看王主事还在等着,说是想问那道排水沟的尺寸。”
荀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告诉他,图纸我改完了,按原来的尺寸做就行。”
荀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兄长,你没事吧?”
荀珏看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荀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公廨里重新安静下来。
荀珏站在窗边没有动,风从外面灌进来,把他案上那几张零散的纸页吹得微微晃动。
刚才看信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去注意温禾写的称呼。
他写的是荀郎中……
想到自己的举止荀珏真的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狗王!”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
但是却没有声音,或者说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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