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636节
也配拿走他的且末城?
他要在死之前,把这件事做完。
让尉迟屈密看清楚,他慕容伏允就算只带着四五千残兵,也能打进于阗王宫。
让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于阗王知道,他慕容伏允才是这荒漠上真正的英雄!
而他做到了。
三天,从边关打到王宫,于阗的守军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他看着那些溃散的于阗士兵,心里只有一种说不上是满足还是别的什么的平静。
这对他而言,就已经够了。
唐军围上来的时候,慕容伏允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残存的士兵,大约还有五六百人,甲胄破旧,刀剑卷刃,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在马上坐直了身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住了所有情绪的决绝:“为了吐谷浑!”
然后他催马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五六百人跟着动了。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跟着那面深蓝色的旗帜往前冲,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那些正在合拢的包围圈。
慕容伏允冲在最前面,弯刀横在身前,铁甲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第一个撞上了唐军的前阵,一刀劈翻了一个冲上来的骑兵,那人从马上栽下去,他顺势侧身躲过另一柄刺来的马槊,反手一刀划破了那匹战马的脖颈。
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剩下的依然在往前冲。
有人被马槊刺穿胸甲后还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有人被流矢射中肩膀后把箭杆折断继续举刀。
慕容伏允杀得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甲胄上的裂口越来越多,每一步都踩在滑腻的鲜血上。
苏定方策马立在阵列后方,看着那些正在冲阵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朝身后压了一下:“神臂弩上前,把阵型收拢。”
他身后的骑兵勒住了马,开始向两侧散开,神臂弩手从阵列中前出,一排接一排,上弦的动作整齐利落。
那些还在冲锋的吐谷浑士兵被前方退后的骑兵让出的空档迎面撞上了弩阵。
第一排弩弦齐震,前排的吐谷浑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第二排紧接着补上,第三排同步压上,每一次轮换都带走一排人影。
慕容伏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了,有人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人在倒下的瞬间还在往前挥刀。
慕容伏允的身形在越来越稀疏的阵列中显得格外突兀,他还在往前冲,但速度已经慢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宫门外那片空地上,倒下的人影已经堆积成了无数暗色的轮廓,唐军的骑兵在两翼列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圈,神臂弩手在他面前大约一百步处重新完成了上弦。
他停下来,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血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像是整个人都在漏。他环顾四周,倒下的全是他的士兵,还站着的已经不到三十人了,被唐军围在中间,像是一群走投无路的狼。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肺腑深处翻上来,嘶哑而粗粝,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仰起头,高举着手中的刀朝着东面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长啸。
“李世民,是你赢了!”
突然间,他举起手中的弯刀,对准了自己的颈侧,用力割了下去。
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很轻,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他靠着最后的力气还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就在他割向自己颈侧的同时,苏定方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马槊带着骑速刺出,槊锋精准地刺穿了慕容伏允的胸膛,从后背穿出寸许,染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慕容伏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弯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凭你也配与陛下相比?”
苏定方没有拔槊,顺势一带,将慕容伏允的身体从马槊上卸下来。
他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横刀,弯腰割下了慕容伏允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
他直起身,将那头颅举过头顶,声音在暮色中炸开:“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正在收拢战场的唐军士兵同时举起了兵器。
尉迟屈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大殿。
他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扶着门框,看着那具无头的身体倒伏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纵横了西域数百年之久的吐谷浑,就这么被灭亡了!
这就是大唐啊!
他的宗主国!
不久后。
李道宗从宫门外策马走进来的时候,苏定方正把那头颅交给旁边的亲兵。
李道宗翻身下马,走到那具身体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找一口棺木,把他装殓好,好歹是一国之君,该有体面。”
“就是可惜了,居然死了,看来答应小娃娃的事情做不到了。”
他之前还答应温禾,要把慕容伏允送回长安献舞的。
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
不久后,程知节匆匆赶来,随即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走到慕容伏允的无头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苏定方已经把那颗头颅包好交给亲兵了,地上只剩一具穿着铁叶甲的身躯,甲胄上满是裂口和干涸的血迹。
程知节沉默了片刻,然后朝那具尸体啐了一口。
“狗娘养的。”他骂了一句发泄着压了许久的火气。
“为了追你耶耶跑了这么久,你居然死了。”
李道宗站在他身后,闻言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要不你再把他弄活过来再杀一遍。”
程知节闻言,顿时无语。
这任城王简直欠打!
宫门内,于阗王尉迟屈密正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
他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了,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已经在努力让自己站直。
内侍搀着他的胳膊,被他轻轻挣开了,他整了整衣冠,又抬手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鬓发,然后迈下台阶。
他的步子还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确认地面是实的。
他走到程知节和李道宗面前站定,双手交叠,腰弯了下去。
那腰弯得很深,几乎要折成直角。
“小王尉迟屈密,拜见二位将军!”
程知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李道宗也没有立刻开口。
尉迟屈密弯着腰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腰又往下压了半分,声音也比方才更恭顺了几分:“小王不知天朝大军驾临,未能远迎,实在失礼,又因那慕容伏允逆贼来袭,致使王宫凌乱,惊吓了二位将军,小王实在惭愧,还请二位将军恕罪!”
他说完又等了一下,才听到李道宗的声音传来:“于阗王不必多礼。”
尉迟屈密直起身来,目光在李道宗和程知节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垂下去。
他不认识面前这两个人,但他认得那身甲胄的规制。
能有这样甲胄的人,在大唐军中至少是国公级别的人物。
他定了定神,侧过身,朝殿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将军一路辛苦,请先到殿内歇息,小王这就让人去准备酒席,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
李道宗原本想开口拒绝。
他带的兵马还驻扎在城外,慕容伏允的残部虽然已经被击溃,但周边是否还有散兵游勇尚未完全确认,他不打算在于阗王城多作停留。
他正要开口,程知节却已经大步朝殿内走了过去,边走边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回了一句:“有劳于阗王了。”
李道宗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迈步走了进去。
尉迟屈密见两人都进了殿,连忙侧身跟在后面,落后半步引路,一边走一边朝旁边的内侍使眼色。
那内侍会意,转身快步朝膳房方向跑去。
殿内的陈设算不上奢华,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程知节扫了一眼就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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