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639节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县伯在伏俟城这些日子,对小人照顾有加,小人心里都记着,今日县伯要走,小人实在……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他在想温禾终于走了,等温禾一走,这伏俟城就没人压着他了。
到时候他就是吐谷浑的王,谁也管不着他。
然后他听到温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温和得有些过分的笑意:“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就和我一起走吧。”
慕容允克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两息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迟疑:“县伯……要去哪里?”
温禾看着他,笑得很和善:“长安啊。”
慕容允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后退了半步,连忙摇头摆手,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不必了不必了!县伯不必客气!小人……小人怎么能劳烦县伯带小人去长安呢?小人留在这里就好,这里还有不少事情要打理,小人走不开……”
温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谁跟你客气了?走吧。”
他说着,朝旁边招了招手。
两个飞熊卫的士兵应声上前一步,站在了慕容允克左右两侧。
那两人身形魁梧,甲胄鲜明,手里虽然没拿着兵器,但那股气势已经够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慕容允克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他看着那两个士兵,又看了看温禾那张依然和善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恭维道:
“既然县伯盛情相邀,小人自然恭敬不如从命,长安是小人一直向往的地方,只是担心会给县伯添麻烦……既然县伯不嫌弃,小人便随县伯走一趟。”
他说着,还朝温禾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不必动粗,小人应当去长安的,应当去的。”
温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朝慕容允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还不跟上?”
慕容允克连忙应了一声“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跟在温禾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伏俟城的城墙,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温禾走了自己就能松口气了,没想到那人临走还要把他一块儿带走。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老老实实地走到温禾指定的那辆马车旁边,在车夫的示意下爬了上去。
他掀开车帘坐进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终于垮了下来,肩膀塌了半截。
他靠坐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生了一会儿闷气,又睁开眼,从车帘缝隙里看了一眼外面正在列队的队伍,最终叹了口气,把车帘放下了。
温禾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在马上坐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伏俟城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几日不见,路基又往前延伸了一段,民夫们正在搬石头,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他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沿着官道朝东面走去。
从伏俟城出发之后,队伍沿着刚刚修通了一段的路基朝东北方向行进。
走了两天,路面渐渐平整起来,车速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温禾骑在马上,走在中军位置,身边跟着齐三和袁浪,队伍后面是那十几个左右备身卫的甲士,再后面是慕容允克所在的那辆马车。
第二天傍晚扎营的时候,温禾把齐三叫了过来,交代了一件事。
他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拨弄火堆里的柴火,头也没抬:“你派人往盐泽那边走一趟,去契��绀的营里传个口信,让他把契��何力送到凉州来,到时候从凉州一起回长安。”
齐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温禾把手里那根树枝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干柴。
他想着那小子这一路不知道又闯了什么祸,也不知道契��绀会不会为难他。
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着,把周围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传来几声马嘶,又安静下去了。
温禾靠着身后的行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转了几转,又想起温柔和温宁那两个小丫头。
第817章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
从伏俟城出发后的第七天,队伍终于看到了凉州城的轮廓。
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流不算密集,但明显比伏俟城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活泛多了。
温禾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会儿,然后催马加快了速度。
他在进城之前才从斥候口中得知李靖的大营已经迁到了凉州。
这个消息让他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合理。
吐谷浑那边战事已经收尾了,再留在鄯州或者河州都没什么意义,凉州是河西重镇,位置适中,既能兼顾西域方向的动静,又能随时调兵回援关中,放在这里比放在哪里都合适。
队伍在凉州城外验过文书,守城校尉看到那面“高阳县伯温”的旗帜时,明显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文书,然后侧身让开放行。
温禾让齐三带着队伍先去驻地安顿,自己只带了袁浪和慕容允克,沿着街道朝城西的中军大营方向走去。
“你在这儿等着。”温禾在营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慕容允克一眼。
“不要乱走。”
慕容允克连忙应了一声,乖乖地站到了营门旁边的墙根下。
袁浪站在他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在慕容允克身上扫着。
温禾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引路的校尉走进了中军大营。
李靖的中军大营设在城西的一处旧官衙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站着两个亲兵,甲胄鲜明,腰背挺得笔直。
温禾跟着校尉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沿着回廊走到正堂门口。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温禾在门口站定,整了整衣冠,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正堂里坐着三个人。
李靖坐在主位,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常服,腰束革带,面容比之前清癯了一些,但目光依然沉稳。
秦琼坐在左侧,腰背挺直,坐姿端正,像是随时能站起来上马。
尉迟恭坐在右侧,正侧着头跟秦琼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当三人看到温禾的时候,都有些小小的诧异。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变化确实不小。
肤色被西北的风沙磨得暗沉,颧骨上落了一层晒痕,眉宇间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了,换了一种说不上是沉稳还是别的什么的神情。
尉迟恭第一个开口了。
他上下打量了温禾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又大又亮:“哎哟喂,这是温小娃娃嘛?怎么变了个模样?老夫差点没认出来!”
秦琼也在看他,目光比尉迟恭沉稳一些,但眼底也带着几分意外。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平稳:“确实是变了不少,高了,也壮实了,看着结实了许多。”
温禾走上前几步,在堂中站定,叉手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声音带着赶路之后的微微沙哑:“末将温禾,见过胡国公、吴国公、卫国公。”
李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放下茶盏,朝旁边的座位扬了扬下巴:“坐下说话。”
温禾应了一声,在侧首的位置落了座。
袁浪站在他身后,垂手而立,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方大约一步远的地面上,没有四处张望。
尉迟恭看着他咧着嘴大笑着。
“你这回去长安,怕是县伯的帽子要换一换了,这一仗下来,阵斩天柱王,可是实打实的功劳,怎么着也得是个县公了吧?“
他这话说得随意。
秦琼在旁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腕。
“敬德,封赏之事当由陛下做主,你我身为臣子,不该妄议,这话传出去,便是轻慢君上。”
尉迟恭也没有在意,摆了摆手,咧嘴笑了一声:“老夫就是随口一说,又不当真。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
他说完又转向温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不过你这身板倒是比走的时候结实了不少,最近没少操练吧?“
温禾笑了笑,没有接那个封赏的话头,只是顺着后面那句应了一句:“在西北天天骑马赶路,想不结实都难。伏俟城那地方,风大得能把人吹跑,不练结实点站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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