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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657节

“去。”李世民冲他摆了摆手。

黄春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捧着厚厚一沓案卷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比方才更小心了一些,在殿中央站定之后翻开案卷,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

“启禀陛下,杜楚客、韦挺、岑文本、崔仁师四人,近日与阎家走得颇为近,时有往来,但除此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又问了一句:“前日阎立德可去寻温嘉颖了?”

黄春闻言,翻了一页案卷,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答道:“去了,但阎尚书与高阳县侯在正堂密谈,百骑并未探听到具体内容。”

李世民摆了摆手:“下去吧。”

“喏。”黄春应了一声,合上案卷,躬身退出了立政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面色沉沉。

事情愈发古怪了。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可若是假的,自己这几个儿子为何要联合起来污蔑那四人?

这似乎更不合理。

李泰和李恪、李佑的性格他了解,那三个孩子虽然各有各的毛病,可都不是那种会合起伙来算计人的性子。

李泰心思简单,他要想算计人,早就露馅了,根本藏不住。

李恪虽然冷淡,但从来不参与这些事。

李佑更不用说了,那孩子一向大大咧咧的,让他去编一套谎话来骗人,还不如让他去打一场架来得痛快。

那么便只能说,此事十之八九就是真的。

即便不是真的,怕是这四人也是做了什么事情,同时得罪了李泰、李恪还有李佑和李��。

能同时得罪他们四个……

李世民脑海中赫然想到了一个人,温禾。

这件事情,不知道里面是否有温禾的手笔?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喊了一声:“江升。”

江升一直候在殿门外,听到这一声喊,连忙推门快步走进来,在殿中央站定。

“奴婢在。”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传朕旨意,将杜楚客调往幽州,任幽州长史,即日赴任。”

江升愣了一下,幽州长史是从五品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杜楚客如今是从五品上的民部郎中。

这是调任而非贬谪,可给事中是天子近臣,幽州长史虽然也是地方要职,但一个在天子身边,一个在边陲之地,这差距可就大了。

“韦挺,授银青光禄大夫,行黄门侍郎。”

江升又是一愣。

韦挺原来是尚书右丞,正四品下,如今虽然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是从三品的散官,听起来是升了,可黄门侍郎是从三品下的官职,而尚书右丞才是正四品下,这看起来是升了,可实际上黄门侍郎的实权远不如尚书右丞。

“崔仁师,调任民部,任度支郎中。”

江升听到这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崔仁师刚刚才被提拔为度支郎中,虽然都在民部且品级同为正五品上,但前者是天子近臣,这其中的区别简直天差地别。

至少一个普通的民部郎中不可能经常见到皇帝。

“就这样吧。”

江升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江升想不明白为何陛下突然将这三人明升暗降。

但他也没有胆子去问,快步出了立政殿,朝门下省的方向去了。

至于岑文本,李世民心里有数。

前段时间他老师颜师古举荐他为中书侍郎。

李世民当时还说他举贤不避亲,这颜师古本就是个恃才傲物的人,他刚刚上任秘书少监没多久,百骑就来上报,他压制清贫寒士,优先任用勋贵权势之人,就连富商大贾之流亦混迹其中。

这样的师徒,还是留着继续修史吧。

第824章 陛下这不是折腾人嘛?

夜色已经深了。

长安城东的宣阳坊内,崔仁师的宅邸坐落在坊内深处的一条僻静巷子里,位置不算显眼,但院子不小,前后三进,在博陵崔氏的旁支中已经算是体面了。

冬日里天黑得早,院子里早早便点了灯,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在廊下的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正堂旁边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铜炉里的炭块烧得通红,热气从炉壁的缝隙里散出来,把整间暖阁熏得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气判若两个世界。

崔仁师坐在主位的矮榻上,面前摆着一只铜炉,炉上架着一只陶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常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正用一把长柄木勺慢慢搅动着壶中的茶汤。

茶汤的颜色比炒茶深了许多,泛着一种琥珀色的光泽,水面上浮着几片姜片和一小撮盐粒,热气升起来,带着一种姜和香料混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岑文本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摆着一只茶盏,盏中的茶汤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盏闻了一下,又放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如今长安上上下下都爱喝那人所制作的炒茶和红茶,倒是难得能喝上这煮茶了。”

他说着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还是这味道有古意。”

崔仁师用木勺又搅了两下,把壶中的茶汤倒进岑文本的茶盏里,又给自己倒了一盏,然后放下木勺,端起茶盏凑到鼻尖闻了闻,才开口说话。

“炒茶也好,红茶也罢,说到底不过是新巧之物,少了些底蕴,不过是一时新奇罢了,哪像这煮茶雅致。”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神情。

“煮茶之道,讲究的是火候、水温、时间的配合,每一次煮出的味道都不尽相同,火候多了些,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炒茶嘛,不过是将茶叶炒干了事,简单倒是简单了,可那份韵味也跟着没了。”

他说着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回味了一番后,继续说道。

“昔者杜方叔作《��赋》,写尽茶事之妙,‘惟兹初成,沫沈华浮。焕如积雪,晔若春敷’,这才是茶道之精髓所在,炒茶算什么?不过是把茶叶烤干了泡水喝罢了。”

岑文本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妙也,妙也,崔兄所言极是。”

“不过说到那人,此番他回来得这般快,倒是出乎你我意料之外啊。”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斟酌:“如今看来,你我撮合卫王与阎家联姻之事,恐怕要无疾而终了,卫王今年十三,正是该议亲的年纪,原以为可借此让他争上一争,和那人从此分道扬镳,可惜啊……”

崔仁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

他没有像岑文本那样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景仁此言差矣。”

岑文本抬起头来看向他,带着几分不解:“崔兄的意思是?”

崔仁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才开口说道:“此事此时不成,未必日后不成,卫王终究是年纪小了些,终归还不懂事,然日后他长大,再想起今时今日之事,难免不会觉得是那人误了他。”

岑文本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极是极是!崔兄此言,当真是一针见血!”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只是小弟还是有些不解……卫王也是那人的学生,日后难免会有师徒情谊,怕是卫王即便坐上那个位置,日后也会如今时今日之陛下一般吧?”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崔仁师听了岑文本这番话,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拿起木勺搅了搅壶中的茶汤,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那番话在脑子里再转一圈。

然后他放下木勺,抬起头来看着岑文本,笑了一声:“自古以来,为了那个位置,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皆有……”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失笑着摇了摇头:“失言失言了。”

岑文本也陪着笑了笑,没有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那句话轻轻揭了过去。

两人各怀心思地喝了一会儿茶,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在铜炉里偶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崔仁师放下茶盏,继续说道:“方才景仁你说,日后他和那人会有舔犊之情,这自然是有,那人年岁小,本事却不小,日后卫王定然也要用他,可这中间毕竟有了嫌隙。”

“你想,若是那人日后支持太子,那便与卫王决裂,可若是他支持卫王,陛下便会觉得他是个骑墙之人,对于骑墙之人,陛下注定不会如今日这般倚重,这对那人而言,是个两难之路。”

岑文本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妙,妙不可言。”

不过随即他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来,带着那么几分虚情假意的意味。

“小弟只是觉得可惜,那人之能,可以称得上惊才艳艳了,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朝中那些老人未必比得上他,只是可惜,不能为我等所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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