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670节
然后是第三封。
这一封奏疏送到立政殿的时候,李靖本人已经称病没有上朝了。
李世民拿着那封奏疏,站在御案后面,背着手,来回踱了好几趟。
殿内的内侍们屏着呼吸,谁也不敢出声。
最终,李世民叹了口气,在奏疏上批了一个“准”字。
但准是准了,该给的体面却一分不少。
授李靖太尉、幽州大都督,加食邑五百户。
这两个官职都是虚衔,太尉是正一品,幽州大都督是从二品,听起来位极人臣,实际上不涉及任何实权事务。
但温禾知道,这已经是李世民能给李靖的最好的安排了。
让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体体面面地退下来,比什么赏赐都重要。
消息传到温禾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自家后院的池塘边,手里攥着一根鱼竿,对着结了薄冰的水面发呆。
他听完齐三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鱼竿往旁边一搁,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二天一早,温禾带着礼物登门了。
李靖的府邸坐落在长安城西的一片老坊里,门脸不大,算不上气派。
温禾到的时候,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细雪。
他踩着雪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铜环。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探出半个身子,认出了他,连忙行礼,然后让温禾稍后,他进门禀报。
没多久,老仆便出来请温禾进去。
李靖坐在正堂里,面前摆着一只炭炉,炉上架着一把陶壶,壶嘴正冒着细白的热气。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常服,没有系腰带,姿态比在朝堂上松弛了许多,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赋闲在家的寻常老翁。
可他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在看到温禾进门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难得啊。”李靖放下手里的木勺,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如今老夫这门可罗雀,高阳县侯屈尊,老夫实在惶恐啊。”
温禾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跟在身后的老仆,然后走到炭炉旁边坐下,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拿起那只空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李卫公这可不是冷灶,不过是旁人没有我这胆量罢了。”
李靖闻言,笑了起来。
“你这小娃娃,还是一张利嘴。”
温禾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朝那个齐三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把带来的东西拿过来。
齐三会意,把一只不大的木盒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案上。
温禾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
几块裹在油纸里的肥皂,一架新制的望远镜,铜壳打磨得光滑,镜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还有几块用干净的麻布包好的腊肉,油光透亮,看着就很扎实。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肥皂是府里作坊新做的,比之前那批加了点香料,没那么冲,望远镜是前阵子闲来无事让人新打磨的,看得也更清楚些,腊肉是府里自己腌的,小柔非要让我带来,说卫国公在西北吃了那么久的风沙,得补补油水,我想着她说的对。”
李靖低头看着面前那几样东西,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伸出手,先拿起那架望远镜,举到眼前朝窗外看了一眼,又放下来,手指在铜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又拿起那块肥皂,放在鼻尖闻了闻,点了点头。
最后他拿起那包腊肉,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一声。
“那些登门拜访的,送的又是金银又是玉石,恨不得把府库搬空一半来巴结老夫,你倒好,几块肥皂几斤腊肉就打发了。”
李靖一边说,一边把那几样东西仔细地收好,动作很轻。
“不过老夫倒是更喜欢你这份礼,比那些铜臭之物值钱多了。”
温禾嘿嘿笑了两声,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炭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声,像是附和着什么未说出口的话。
温禾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放下茶盏,朝李靖问了一句:“对了,听说卫国公府上那只大虫病了?我能不能去看看?”
李靖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感慨的意味:“你也听说了?它老了,病恹恹的,没什么看头了。”
“不过你想看,那便去看看吧。”
温禾道了一声谢,站起身来。
李靖失笑,也站起身来,带着温禾穿过回廊,朝府邸后园的方向走去。
后园不大,角落处搭着一间半敞的棚子,棚顶盖着厚实的草席,四面用粗木柱撑着。
棚子里铺着干草,一只身形庞大的老虎正蜷在干草堆上,皮毛灰暗,光泽黯淡,脊背的骨头在松弛的皮肉下隐约可见。
它听到脚步声,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来人,又合上了,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禾站在棚子外面看了一会儿。
那只老虎的呼吸很轻,胸膛起伏的幅度不大,像是每一口气都要花掉不小的力气。
他侧过头对李靖说:“要不让人来看看?说不定还有法子。”
李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惋惜的意味:“陛下已经派兽医来看过了,就是年纪大了,老了,便要学会让步。”
温禾闻言,微微一怔。
他转过头看着李靖,李靖正负手站在棚子外面,日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鬓发上,把那些细碎的白发照得格外分明。
温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拱了拱手。
“大唐还需要卫国公。”
李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温禾身上。
他看了温禾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温禾的肩膀。
“大唐更需要你。”
温禾没有在他家多待,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
李靖送到门口,看着温禾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院子。
温禾去拜访李靖的消息,当天傍晚就送到了李世民的桌案前。
黄春站在立政殿中央,躬着身,把百骑探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然后退后半步,垂手等着。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疏,却没有在看。
他听完了黄春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份奏疏放在案上,只说了两个字:“封存。”
黄春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立政殿。
第二天一早,东宫的车驾出了宫门。
李承乾穿着一身储君常服,在玄武门外上了马车,马车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西,在一座门脸不大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门房看到那面写着“东宫”二字的旗帜时,腿都软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的。
消息传开之后,长安城内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们,像是终于收到了什么明确的信号,开始重新估量李靖的地位。
当天下午,便有人带着拜帖和礼物登门了。
第二天,人更多了。
李靖府邸门口那条不算宽的巷子里,马车几乎要把路堵死。门子收拜帖收到手软,门房前堆的礼物箱子摞得半人高。
可李靖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
他让人把那些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拜帖也一张没看,只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说自己已经致仕,不便见客。
若是这样,倒也清静了。
可总有几个自恃身份的人觉得这是李靖在装模作样,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攀攀关系。
李靖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便让府里那个名叫墨染的昆仑奴搬了一张胡床坐在门口守着。
墨染身形高大,肤色漆黑,往门口一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活像一尊门神。
有不信邪的官员想硬闯,墨染也不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沉默地挡在门口。
那几个官员看着他那副身板,最终还是讪讪地退了回去。
温禾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正在自家接待客人,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心中想着李卫公果然还是那个李卫公,连拒客都拒得这么有个性。
不过笑归笑,他也知道李靖这么做是对的,那些人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李靖虽然退了,但圣眷未衰,太子又亲自登门拜访,这说明陛下依然看重他。
温禾理解他,也佩服他。
换了自己,怕是做不到这么干脆。
温禾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趋炎附势罢了。”
温彦博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出这五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上一篇:成人大唐:我曹贼,开局力挺皇后
下一篇:造反成功后,方知此地是红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