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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37节

  “陛下?!”

  李孝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想过很多种结果,削爵、夺兵权、圈禁府中,甚至贬为庶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做得这么绝!

  除籍?流放漠北?

  那地方冰天雪地,荒无人烟,去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在地上,随即又像是想起了救命稻草,猛地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尖利了起来。

  “陛下!您不能这么对臣!当年太上皇猜忌您,隐太子处处针对您,是谁在背后撑着您?是臣啊!玄武门之变前夜,是谁帮您稳住了太上皇,稳住了京畿的禁军?是臣啊!没有臣,您哪能这么顺利坐上皇位!您不能这么绝情啊陛下!”

  这话一出,殿上顿时一片死寂。

  李靖和秦琼猛地垂下眼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玄武门之变,那是陛下一辈子的逆鳞,也是朝堂上人人讳莫如深的话题。

  李孝恭当众把这事抖出来,这是彻底疯了!

  吴大憨愣在原地,虽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可也感觉到空气一下子沉得像灌了铅,连旁边的薛仁贵都悄悄绷紧了脊背。

  “堵住他的嘴!押下去!”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勃然大怒,指着李孝恭厉声喝令,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本还想着留他一条性命,全了当年的情分。

  他倒好,当众拿玄武门之事来要挟自己!

  流放漠北两千多里……这一路不好走!

  “喏!”

  程知节早就听得不耐烦了,闻言大步上前,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乌纱幞头,揉成一团,不等李孝恭再开口,抬手就狠狠塞进了他嘴里。

  “呜呜!”

  李孝恭拼命挣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眼神里又怨又恨,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绝望。

  程知节半点不客气,反手拧过他的胳膊,拎着后领就往殿外拖,粗声粗气地道:“聒噪什么!”

  李孝恭被他拎着,踉踉跄跄地拖了出去,金砖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看着这一幕,李靖暗自长长的叹了口气。

  随即又觉得头疼。

  他早就辞官了,可没想到还是要��这一趟浑水。

第856章 是啊,好一个仁德的陛下啊!

  李孝恭被打入大理寺狱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一夜之间便刮遍了长安各处。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陇西李氏的一众宗室。

  早在百骑围了河间王府的那天夜里,消息灵通的宗室们便已得了风声。

  第二日天刚亮,十来个有爵位的宗室便聚在了襄邑郡王李神符的府中偏厅。

  一个个脸色凝重,茶盏端在手里都忘了喝。

  “陛下这是要开始铲除宗室了!”

  一个挂着县公爵位的旁支宗室先憋不住了,“啪”地将茶盏往案上一墩,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当年陛下刚登基,便下旨降爵削封,远支宗室贬的贬、削的削,咱们近支也处处受掣肘”

  “淮安靖王走得早,咱们这些人里头,就数襄邑郡王与河间王最有威望,如今陛下突然把河间王下狱,这……这是要把咱们陇西李氏的脊梁骨打断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郡公接口,面色涨红。

  “前几年又是裁宗正府权,又是收各地都督兵权,咱们宗室手里的权一天比一天少,今日他能拿河间王开刀,明日就能轮到你我!我就不信,那些绿林山匪真和河间王有干系?摆明了是温禾那小子在江淮挑事,陛下偏听偏信!”

  “慎言!”坐在上首的李神符眉头一皱,低喝了一声。

  可他自己握着拐杖的手,指节也微微泛白。

  他心里何尝不慌?

  李孝恭是宗室武将里的头面人物,说下狱就下狱,连宗正寺的程序都不走,直接由百骑拿人,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可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真闹起来,只会给陛下落下口实。

  现在是李孝恭,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可底下的年轻宗室们哪里忍得住,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怨怼与恐慌。

  有人说要联名上奏保河间王,有人说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当年打天下用咱们宗室,如今天下太平了便要一脚踢开。

  议论纷纷,满厅都是惶惶不安的气息。

  与宗室府中的惶惶不同,尚书省都堂里,房玄龄坐在大案之后,看着案头堆叠的奏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昨夜李靖、秦琼几位老将军深夜入宫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宫禁封锁、四门戒严,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尚书左仆射怎么可能没耳闻。

  可他从昨夜等到今日早朝时分,也没等到陛下宣他入宫的旨意。

  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前些日子张亮的事,他心里本就存着忐忑。

  当初张亮派人给他送过厚礼,他虽分文未取,却也没将此事上奏陛下。

  往小了说,这是大臣往来常情。

  往重了说,知情不报,便是欺君。

  原本他以为张亮之事不过是地方贪腐,温禾查完也就罢了。

  可如今陛下连李孝恭都直接拿下,甚至连尚书省都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这手笔之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房相,温公、窦公、魏公三人求见。”门外小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房玄龄猛地站起身,随即又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异色,整了整朝服,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门外站着三人。

  尚书右仆射温彦博、中书令窦静、侍中魏征。

  两个月前窦静总算是进入三省,成为中书令,民部尚书如今由韩仲良担任。

  三人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见房玄龄出来,各自拱手见礼。

  “玄龄兄。”温彦博开口,声音低沉。

  “出了大事,我等进内再说。”

  房玄龄点头,侧身将三人让进都堂。

  落座之后,窦静也不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卷写好的诏敕底稿,推到房玄龄面前。

  “这是陛下方才让中书省拟的旨意,门下已过,特意拿来与尚书省通个气。”

  房玄龄心中一凛,连忙双手接过,缓缓展开。

  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河间王……意图谋反?”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魏征面色沉肃,声音里带着怒意。

  “宫内传出来的消息,李孝恭在淮南私养绿林山匪,盘踞白马湖、甘泉山多年。此番高阳县侯派人回京送信,一路连遭四次截杀,最后一次,竟是申州长史率镇兵亲自出手!”

  “更不必说,高阳县侯在扬州城内,当街遇刺。”

  温彦博接过话头,眼眸中压着几分厉色。

  “所幸嘉颖机敏,以身为饵才将刺客一网打尽,未曾出事,真要是有个闪失,谁担待得起?”

  温禾是太原温氏的子弟,更是他温彦博看好的后辈。

  在他看来,温禾的前程,关系着整个太原温氏未来的气运。

  虽然温禾并不认同这一点,但是他认就行了!

  至于认祖归宗,那就是一个形式。

  李孝恭敢动温禾,便是动他温氏的根基,这口气他如何能咽。

  房玄龄闻言,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得并非虚情假意。

  他虽不喜温禾行事凌厉,却也清楚温禾于陛下、于大唐的分量。

  真要是温禾死在扬州,以陛下的性子,别说一个李孝恭,怕是整个陇西李氏亲近李孝恭的宗室,都要跟着遭殃。

  “陛下的意思,是流放?”房玄龄目光落回诏敕上,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

  “流放?”魏征眉头一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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