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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40节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他披头散发地靠在墙上,昔日郡王的朝服早已被剥去,只穿着一身粗布囚衣,脸上没了半分神采。

  李道宗在离京南下之前,特意绕到宗正寺来了一趟。

  他此时还是宗正卿,管着宗室刑狱,进来本就方便。

  他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前,看着里面的李孝恭,半晌没说话。

  “怎么,来看本王的笑话?”

  李孝恭抬眼,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今你称心了?本王倒了,这宗室里,就数你最风光了。”

  李道宗皱了皱眉,开门进去,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陛下待你不薄,你何苦走到这一步。”

  “待我不薄?”李孝恭嗤笑一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猩红。

  “当年天下大乱,反贼四起,刘黑闼、梁师都、辅公��,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我留着那些人,不过是想给大唐留一条后路!谁能想到这天下,就真的坐稳了!”

  “你那是给自己留后路。”李道宗直接戳破他。

  “陛下登基之后,你明知道那些人留着是祸,却迟迟不解散,你不是怕他们反咬你一口?你是心存侥幸,觉得手里有兵,心里就踏实。”

  李孝恭低着头,死死攥着囚服的衣角,没说话。

  是啊。

  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太平年间早早裁了那些旧部,哪有今日的祸事。

  他本以为,那些山匪远在江淮,藏得深,没人会揪着不放。

  他本以为,就算查到些蛛丝马迹,陛下念着开国之功,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温禾。

  李道宗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壶酒,放在石桌上。

  “这是陛下赐的。也算……给你个体面。”

  李孝恭浑身一颤,盯着那壶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不愧是陛下!好一个体面!”

  他伸手抓过酒壶,拔开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囚衣。

  “老臣……祝愿大唐千秋万代,万国来朝!”

  他抹了把嘴,瘫靠在墙上,闭上眼,等着那股穿肠的剧痛。

  李道宗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囚室,带上了牢门,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

  地牢里一片寂静。

  李孝恭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来。酒意上涌,头一沉,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他是被牢门打开的声音惊醒的。

  猛地睁眼,入目是江升那张熟悉的内侍脸。

  李孝恭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

  自己……没死?

  “河间王……哦,如今该称你为李孝恭了。”江升站在牢门口,微微躬身。

  “昨日陛下赐的酒,可还算醇厚?”

  李孝恭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说了。”江升慢悠悠道。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从前的河间王李孝恭,昨夜已经死了。往后,你就不是宗室郡王了,只是大唐的一个罪人。”

  “漠北近来有奏报,回纥、薛延陀部众蠢蠢欲动,陛下说,你好歹是带过兵的宗室,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去漠北军中戴罪立功吧。”

  李孝恭愣在原地,半晌,忽然眼眶一热。

  他本以为,陛下是要赐死他,留他全尸,已是顾全宗室体面。

  没想到……

  他撑着石桌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囚衣,朝着长安宫城的方向,深深一拜。

  “老臣……遵旨。”

  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

  江升回到立政殿复命的时候,李世民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叶。

  “他怎么说?”

  “回陛下,他只说了‘老臣遵旨’四个字。”江升躬身回道。

  李世民哼了一声,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算他识趣。”

  他不能杀李孝恭。

  哪怕私藏叛部、截杀信使的证据确凿,他也不能真的把这位开国宗室功臣斩在长安的菜市口。

  就像当年的李孝常,只能死在“马匪”手里。

  而李孝恭比起李孝常更不一样。

  宗室的体面,他自己的脸面,终究还是要顾的。

  他如今看似轻易的放过李孝恭一马,得来的将是朝臣对他的忠心。

  后世史书上也要浓厚的记上比一下。

  但是李孝恭也必须死……要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给温禾那竖子交代了。

  他很清楚,温禾信里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比说了还难以让他决定。

  那竖子不就是为了看他的态度嘛。

  朕堂堂一个皇帝,却被你一个臣子拿捏了,传出去朕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算了,为了一个区区李孝恭,让温禾不自在,这买卖不划算。

  他沉吟许久,缓缓开口:“传旨,让他去漠北做一介步卒……传百骑,盯紧了,若是他想逃,那便送他体面。”

  “喏。”

  江升闻言,不住地抖了一声,这才躬身应下。

  “另外朕一会写一封信,派人快马传信给温禾。”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的驿道上,一队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为首的正是新任检校扬州大都督李道宗,身后跟着新任扬州长史张士贵,还有一身六品官袍的李义府。

  李道宗一身便服,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几日心情算不上好。

  李孝恭的事,给他敲了个大大的警钟。

  曾经被称宗室贤王的人物,说倒就倒了。

  他更担心的是,温禾会不会因为这事,迁怒整个宗室。

  别的倒也罢了,主要是他王府这两年的进项,大半都靠着温禾铺的那些产业。

  更别说温小娃娃那脾气,真要是气不顺了,往后怕是连他的门都不让进。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张士贵上前低声道。

  “走。”李道宗收回目光,一抖缰绳。

  他得赶紧去扬州,把这档子事跟温禾说清楚。

  宗室里不是人人都像李孝恭那样糊涂,他李道宗可是站在他这边的。

  旁边的李义府骑在马上,手里紧紧攥着缰绳,眼底满是急切。

  他也想快点到扬州。

  先生在那里。

  他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检校司马的位子,正想着早点到任,在先生跟前好好办差。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可还是晚了一步。

  三百里加急的旨意,比他们早了好几日便到了扬州。

  温禾在接旨的当天,便召集了刘仁轨、李丛一众将官。

  “李道宗来接掌扬州,是意料之中的事。”大都督府正堂里,温禾指着案上的舆图。

  “咱们不等他了,如今已是深秋,顺着运河南下,到杭州正好入冬,冬季风顺,正是出海的黄金窗口。”

  大唐现在的气候逐渐地温暖,如果是别的朝代,冬天出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大唐冬天便是出海的黄金窗口,特别是到了开元的时候,商船通常秋末或冬季从广州等地启程,顺着东北季风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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