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47节
李承乾还在船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船板,一会儿仰头数桅杆,满脸的兴奋:“先生,咱们什么时候能上船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好几层甲板?火炮都架在哪一层?”
“别急。”
温禾失笑道。
“有的是时间坐,先看看其余的船,以后南下,你天天都在船上。”
温禾觉得那个时候李承乾可能会哭。
毕竟新鲜劲一过,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可就是海上的枯燥和痛苦了。
这个时代出海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先不说海上的风浪了,就是平日里风吹日晒的,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好在之前段玄志南下之后,杭州这边便一直在准备。
如今该去让那环王国国王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朝上国了!
第859章 大唐来驻扎还要他同意?
一行人沿着船坞往里走。
一个接一个船坞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盖伦船。
有和扬州开来的一样的中型双桅盖伦,也有稍小一些的近海巡逻快船,整整齐齐列在水面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深褐色的船身上,泛着沉稳的光泽。
“周使君,这三年,一共造了多少艘?”温禾边走边问。
“回县侯,整整三十五艘。”周怀瑾连忙回道。
“像镇远号这样的大型三桅盖伦炮船,一共三艘,中型双桅运兵盖伦,二十艘,还有十二艘小型快船,用来探路、传信、追剿海盗,加起来正好三十五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造这些船,国库前后拨了三百二十万贯,陛下又从内帑里特批了两百万贯,几乎是掏了内帑的一半,木料都是从皖南、浙西深山里选的百年铁桦木,工匠是从天下各港征调的顶尖船匠,船坞十二个时辰不停工,工匠们四班倒,整整赶了三年,才全数造完。”
温禾脚步微微一顿。
五百万贯。
他知道造船贵,却也没想到李世民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内帑是皇帝的私产,平日里皇宫开支、赏赐功臣都从里面出,李世民竟肯拿出一半来造海船。
这份魄力,这份眼光,果然不愧是千古一帝。
所以李二可能是真的穷了。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对着身后随行的船坞监工、老匠首们,郑重地拱了拱手。
“诸位三年辛劳,辛苦了。”
这一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怀瑾连忙侧身:“县侯这是做什么,折杀他们了!”
那些老匠首更是手足无措,慌忙跪倒一片。
他们这些匠人,身份低微,别说朝廷大员,就是寻常小吏也不会正眼瞧他们。
什么时候见过温县侯这样的天子近臣,给他们行此大礼?
温禾连忙上前搀扶。
“造船是国之大事。诸位日夜劳作,为大唐造出这等坚船利舰,外可以御海寇、开疆土,内可以兴商贸、富百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我不过只是道了声辛苦而已,何足道哉。”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工匠们眼圈都红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抹了把眼角。
一辈子埋头做活,从来没人把他们的辛苦当回事,更别说这么大的官,亲口说他们有功。
“小人等……定不负县侯所望!”
老匠首颤着声音带头回话,众人纷纷叩头,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周怀瑾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难怪温禾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收服人心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礼,便让这些工匠死心塌地。
这份御下的本事,不服不行。
看完了船,接下来便是调兵。
当日下午,余杭折冲府的两千卫士,便在码头集结完毕。
沈冲顶盔掼甲,站在队伍最前方。
两千兵丁衣甲鲜明,刀枪亮堂,个个都是精壮汉子,队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加上温禾从扬州带来的六千府兵精锐,一共八千人马,尽数集结在杭州湾码头。
码头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杭州原本的三十五艘盖伦船加上温禾带来的,一共四十余艘一字排开,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镇远号居于正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伏在海面上,气势摄人。
温禾站在镇远号的船首,扶着船舷,俯瞰着岸上黑压压的士兵,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胸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八千人马,四十余艘战舰。
这是大唐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水师。
大唐的海洋时代,就要从眼前这片杭州湾,正式拉开序幕。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朗声下令。
“传我将令!各船今日之内,完成兵马、粮草、军械装载。”
“明日卯时,准时拔锚起航,南下!”
“喏!!”
岸上船上,万千将士齐声应和。
声浪震天,惊起了岸边滩涂上无数水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
南海的初冬,早已没了北方的料峭寒意,风里裹挟着永无止境的咸湿气,日头晒得人脊背发暖,却也带着海上特有的黏腻。
四十余艘盖伦船扯着饱满的白帆,在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上犁出一道道雪白的浪痕,排成整齐的纵队,稳稳向南驶去。
船帆被风灌得鼓鼓的,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从杭州出发已逾十日,起初的新鲜劲过去,剩下的便是海上航行的单调与颠簸。
最遭罪的当属李丛,这位在陆地上能策马横刀、冲阵斩将的猛将,自打船驶出杭州湾,就被晕船彻底打倒。
头几日,他整个人窝在底舱的铺位上,连起身都难,吃什么吐什么,到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一张脸白得像纸,往日的悍气半点不剩。
沈冲得空便会拎着水囊来看他,每次都能看见这位李都尉四仰八叉瘫在铺位上,盯着船板发呆,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日午后,海面风平浪静,阳光透过舷窗斜斜照进舱里。沈冲掀开门帘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小罐腌梅子,往床边一放:“李都尉,今日觉着好些了?上面日头好,风也顺,要不扶你上去透透气?总在这暗舱里闷着,越闷越晕。”
李丛侧了侧头,喉咙里哼了一声,伸手去摸那罐梅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某没事……就是这船晃得人心慌。这点小风小浪,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某在陇右,跟着大将军奔袭突厥,三天三夜不下马,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了,别翻你那老黄历了。”
沈冲忍不住笑出声,坐在床边拧开水囊递过去。
“都是行伍里的弟兄,谁还不知道谁。晕船又不是丢人的事,我折冲府里好些常年跑钱塘江的弟兄,第一次上这新式海船,不也吐得七荤八素,这东西得慢慢熬,适应了就好了,急不得。”
李丛接过水囊抿了一口,刚要反驳,船身忽然遇上一道暗涌,轻轻晃了一下。
他脸色瞬间又是一白,连忙抿紧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腾的胃气压下去,到了嘴边的硬话也咽了回去。
沈冲见状也不再打趣,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起身告辞:“你且歇着,我去甲板值守,等觉着舒坦些了,就自己上去走走,总躺着不是事儿。”
日子一天天过,李丛也当真慢慢缓了过来。
先是能扶着舱壁慢慢挪步,后来能扶着船舷在甲板上站半刻钟,再到后来,竟能不用人扶,自己走到船头。
这日傍晚,他就叉着腰站在镇远号的船首,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须发被吹得向后乱飞,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沈冲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他仰着头深吸一口气,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不由笑道:“哟,李都尉这是活过来了?”
“废话。”李丛斜了他一眼,底气却比往日足了不少。
“某早就说了,这点风浪算什么,也就是刚上船的时候,没适应罢了。”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下意识地往船舷栏杆边靠了靠,手指悄悄勾住了缆绳。
沈冲也不点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落日熔金,把海面染成一片璀璨的橘红,天海相连,无边无际。
李丛看着这茫茫大海,心里也悄悄生出几分壮阔之感。
从前总觉得纵横中原、马踏山河便是英雄,如今才知道,天地之大,还有这样一片漫无边际的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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