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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30节

阎立德那刚用温水擦干净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光,满是羞愧地说道。

“今日上午,我们就在工部的后院试射了,原本以为能成功,万万没想到,那火炮……那火炮竟然……”

“炸了,是吗?”温禾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就知道,凭着几句口头描述,没经过计算和测试,直接造出来的火炮,十有八九会炸膛。

阎立德闻言,抬头看了温禾一眼,眼神里满是认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啊,炸了,火药刚点燃,那炮管就‘轰隆’一声炸开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那一刻,某仿佛看到了先父。”

他说罢,赫然用宽袖掩盖着脸,哭了起来。

但温禾感觉他应该是喜极而泣,至少保住了性命不是。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佩服阎立德的勇气,还是该夸赞大唐工匠的执行力。

就凭着他几句模糊的描述,竟然真的把火炮造了出来,虽然失败了,可这份能力也够惊人的了。

“立德兄不至于不至于啊。”温禾连忙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阎立德才停了下来。

见状温禾定了定神,连忙问道:“可有伤着人?伤得重不重?”

“伤了三个工匠,其中一个工匠的腿被碎片砸中,腿骨都断了,另外两个也受了些皮外伤,唉,就连愚兄,也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衣袍被火星烧了几个洞,胡子也焦了,还好没伤着骨头。”

阎立德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焦痕,满脸的自责。

“都怪愚兄,太急于求成了,没跟你商量就擅自造火炮,才闹出这样的事。”

他确实后悔了。

不过他并不是为了抢功。

而是觉得温禾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想着帮忙分担分担。

万万没想到,竟然差点去见了阿耶阿娘了。

温禾不禁蹙起眉头。

这老阎啊,就是太心急了。他摇了摇头,又问道:“立德兄,工部给那些受伤的工匠发抚恤了吗?发了多少?”

“自然发了,此事是愚兄的过错,工部按规矩给了每人一贯钱的抚恤,愚兄也自掏腰包,给每人补了五百文,还让医官去给他们诊治,医药费都由工部承担。”

阎立德连忙说道,生怕温禾觉得他亏待了工匠。

在如今的大唐,一贯钱的抚恤对于工匠而言,已经算是很丰厚了,寻常工匠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三四百文。

可温禾还是不满意。

断了腿的工匠,以后怕是没法再做重活了,这点抚恤根本不够他日后的生活。

他吐出一口气,看着满脸愧疚的阎立德,缓缓开口:“立德兄,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火炮是新事物,没人知道该怎么造,失败也是难免的。”

“不过抚恤的事,还得再想想办法,尤其是那个断了腿的工匠,他以后没法做工了,这点钱不够他过日子。”

“另外,我觉得日后工部若是研发新的东西,都要慎重规划,不能再这么蛮干了,今日算是幸运的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不仅仅是立德兄你的性命,怕是整个工部都要遭殃了。”

阎立德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嘉颖你说得对!愚兄就是太急了,没考虑周全,所以愚兄这才登门拜访不是。”

“唉。”

温禾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罢了,我和你去一趟禁苑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找一个人。”

阎立德闻言,先是欣喜,随即又不禁疑惑。

靠着温禾一人还不行吗?

难不成温禾还认识什么隐匿在长安的匠作大才?

第393章 我想做个好人,奈何这操蛋的时代

马车缓缓停在曲江池畔,秋气已悄然浸满长安东南隅。

温禾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率先下车,阎立德紧随其后。

抬眼望去,前方府邸青砖墙映着疏朗天光,朱漆门在秋日里更显沉厚,门楣上方黑底烫金的“济世学堂”匾额。

府门外左侧,一人多高的青石碑沐浴在斜射的秋阳中。

碑身光洁如洗,上面朱红颜料刻就的“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愈发醒目。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命是很重要的,比千金还要贵重,开一副药方治好病人的病,最高的品德也莫过于此。

阎立德快步上前,靴底踏过飘落的梧桐叶,发出轻微脆响。

他轻声念出碑文,越念眼中越亮,末了忍不住大手一拍,高声叫好。

“妙哉!此句道尽医者仁心,既重人命之贵,又显济世之德,实在是点睛之笔!”

转头看向温禾时,目光亮光闪烁。

“嘉颖,此等富含深意的佳句,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听闻孙道长心怀苍生,常为百姓义诊,莫非就是他写出的如此通透的句子。”

温禾有些讪讪。

这话确实出自孙思邈的《千金方序·序》。

只是时间上出了点小意外。

《千金方序》成书于唐高宗永徽三年,而不是现在。

前不久,孙思邈问他,可否给济世学堂留下一句话。

他便想起了这一句。

孙思邈闻言,赫然和未来的他共鸣,觉得妙不可言。

温禾当时解释了,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但是孙思邈却觉得他是谦虚。

虽然温禾也知道自己一向是个谦虚的人,可当着正主的面,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嘉颖啊,你快看这落款!”

阎立德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震惊。

“怎么是高阳子温禾?难不成这话是你写的?!”

温禾刚要开口解释,阎立德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带着秋日户外的凉意,语气又惊又叹。

“嘉颖啊,你这就太过谦逊了!”

“此等足以流传千古的妙语,你竟不愿承认是自己所作,还要推到孙道长名下?想来定是孙道长不愿夺你之功,执意要在石碑上刻你的名字,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自顾自点头。

“也只有你这般不贪慕虚名的性子,才会把如此佳句拱手让人,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四处宣扬了。”

温禾被他说得哑然失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提前借用了孙思邈的句子吧?

那日孙思邈听到这句话时,正摩挲着案上刚采的野菊,当场便怔住了,随后连连称“妙”。

说这句话与他毕生秉持的医道理念不谋而合,甚至直言“此乃医者立身之本,当为学堂校训”。

温禾当时便急忙解释,这话并非他原创,而是偶然听闻的一句古语,可孙思邈却只当他是谦虚,笑着说道。

“县子不必过谦,这般通透的道理,若非心怀苍生,断难随口道出,你既不愿居功,那这落款便暂空着,待学堂落成,我再与你细谈。”

没承想孙思邈转头便让人将这句话刻在了石碑上,还执意落了温禾的名字,说:“此语虽由你口中道出,却暗合医道本心,刻你的名字,既是对你的认可,也是给学堂学子立个榜样,行医者,当有此心,为人者,亦当有此念。”

见孙思邈都如此说,他也只好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温禾看着阎立德满眼“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当是吧。”

他总不能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说出来吧。

索性顺着阎立德的话往下接,免得越解释越乱。

“你啊你!”

阎立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欣赏。

“某就是喜欢你这一点,有大才却不张扬,不贪慕虚名!”

温禾陪着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

“立德兄,咱们先进学堂看看吧,对我带你来这里,也是想请孙道长为你诊治一番,还有工部那些受伤的工匠,尤其是断了腿的那位,也需要孙道长去看看,才能放心。”

他说罢,便迈步朝着学堂内走去。

阎立德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上。

“这……这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吧?某这点皮外伤,工部的医者便能诊治,何需劳烦孙道长?何况那些工匠出身低微,让孙道长去给他们治病,这……这岂不是慢待了孙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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