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86节
“陛下授意?”
温禾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他总算明白过来了。
明面上罢他的职,是给崔氏等世家递台阶。
暗地里仍让他执掌二队,这是将他转入地下了啊,顺便让他脱离百骑这层身份。
他转头看向桌案左侧那叠墨迹未干的文稿,最上方一页的标题格外醒目。
《论兵部情报系统的重要性》。
这是他今早刚写的一个建议,打算午后呈给李靖。想着让李靖建言李世民,搭建一个属于兵部独立的情报系统。
如今大唐的情报来源,多是靠着百骑。
但百骑二队还有监察百官的职责,特殊性太强了。
何况百骑只属于皇帝,他们的情报几乎不可能和兵部共享,所以兵部需要一个专业面对外敌,甚至是未来敌人的情报系统。
原本温禾计划着是从零开始,现在想来,倒是可以从二队借一点人过来,帮着兵部搭建起一个班子。
不过这些人来了兵部,势必日后不可能回百骑了,所以二队校尉陈大海是不可能的。
所以人选,温禾一时间也没有注意。
算了,还是让黄春挑人吧,毕竟他现在已经离开了百骑。
想到这里,温禾当即写了一封信,递给卫成。
“将这封信交给老黄,你和他说,人选他来定,我只需要十个人左右就行。”
卫成没有多问,双手从温禾手中接过信件后,便躬身退下了。
见他走后,温禾立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双臂。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从七品的官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兵部尚书都事的差事,确实是比百骑校尉清闲多了。
最妙的是不用上朝,每日只需来公廨露个面,剩下的时间便全由自己支配。
兵部的庶务有侍郎、郎中们盯着,轮不到他这个闲职都事费心。
温禾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瞥向窗外。
日头刚过辰时,透过半开的窗扇洒在青砖地上,拉出浅浅的光影,离午时吃饭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
他索性脱了官靴,往榻上一躺,打算补个回笼觉。
刚闭上眼没多久,公廨的木门就被轻轻敲响,跟着传来一个略显拘谨的陌生声音。
“下官蒋立,拜见温都事。”
“进来。”
温禾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青年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青年约莫二十多岁,身形偏瘦。
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你是?”
温禾皱眉打量着对方,觉得面生得很,之前在兵部应该是没有见过。
不过他那个时候都是跟在李靖身边。
见过的官员不是郎中就是员外郎。
最低也是主事之类的。
眼前这位,在兵部的地位应该更低。
青年连忙躬身行礼,脑袋几乎要低到胸口。
“下官是吏部委派到您身旁的主簿,蒋立。”
“哦,主簿啊。”
温禾恍然,原来是派来的贴身秘书。
主簿本无固定品级,按规制。
而一般来当主簿的,之前应该都是小吏。
至于他们的地位嘛,和他们跟随的人有关。
比如温禾现在是从七品上,那么他的主簿,至少享受从八品上的待遇。
他点头示意。
“起来吧。”
“诺。”
蒋立依言起身,脸上立刻堆起满满的笑容,目光闪闪地盯着温禾,那笑容甜得有些发腻。
温禾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前在百骑,张文啸他们虽恭敬,却也带着袍泽间的爽朗,从没有人像蒋立这般,恭敬得近乎谄媚。
“以后随意些就好,不用这般拘谨。”
温禾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蒋立却没敢坐,依旧躬着身子。
“多谢都事体恤。不知都事有何吩咐交予下官?公文誊抄、文书归档,或是跑腿传信,下官都熟稔得很。”
温禾一怔,才后知后觉想起。
主簿的差事本就由主官分配。
可他今儿刚上任,手头上空空如也,连份像样的公文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躺平睡觉了。
他无奈一笑。
“我这儿暂时没什么事,你且先熟悉下环境,和往常一样行事便好。”
“是。”
蒋立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又躬身行了一礼,却没真的退出去。
只是悄悄退到门口,脊背挺得笔直站定,活像个守在门旁的门童,目光还时不时往屋里瞟。
有这么个人杵在门口,温禾的睡意彻底消散了。
他坐回案前,翻了翻桌案上的空白纸张,实在觉得无聊,索性取了纸笔,打算续写先前写了一半的《三国演义》。
笔尖刚蘸上墨,门口的蒋立就像有感应似的,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不等温禾开口,他已经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汁放在案角,又熟练地取了墨锭,挽起袖子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都事天热,喝点酸梅汁解解暑。”
蒋立笑得眉眼弯弯。
“墨我也给您磨好了,您看浓淡合不合心意?”
温禾看着砚台里细腻的墨汁,又瞥了眼案角冒着寒气的酸梅汁,暗自咋舌。
先前在百骑,张文啸算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温禾靠在榻边的凭几上,看着案旁躬身侍立的蒋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起初那股被过度殷勤包裹的不适感,在一个多时辰的相处中渐渐淡去。
毕竟在长安官场混迹两年,从百骑校尉到如今的兵部尚书都事,他见过的阿谀奉承车载斗量。
蒋立这般虽显刻意,却胜在分寸拿捏得当,只在旁默默伺候,从不多言多语,倒比那些阳奉阴违的老油条顺眼些。
此时日头已升至半空,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
温禾放下狼毫,指节因长时间握笔有些发僵。
他轻轻揉着虎口,转头便见蒋立正蹲在案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书稿按页码整理成册。
青年脊背微弓,侧脸对着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全神贯注的模样,竟比处理公文时还要认真几分。
“妙啊!真是妙绝!”
蒋立突然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关云长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何等英雄气概!”
“怎奈遭吕蒙白衣渡江,竟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死后还能惊得曹孟德头风发作,这般忠勇,当真是千古罕见!只可惜了华佗神医,若不是为孟德治头痛遭了猜忌,或许云长的结局能有转机!”
他越说越激动,手捏着书稿的指节都泛了白,眉宇间满是义愤填膺,全然没察觉到温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温禾端起案角的酸梅汁抿了一口,冰凉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倦意。
蒋立翻到最后一页,下意识伸手往案上摸索,想寻下一页的内容。
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扫了几圈,空空如也,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正好撞进温禾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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