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316节
但在透镜剧院美轮美奂、以假乱真的舞台上,他们似乎真的看到基督山伯爵从故事中走了出来。
他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有血有肉......
让观众的情绪不由随着剧情的起伏而不停的变化......
因他而喜悦,因他而悲伤。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流逝,上半场的戏剧很快结束了。
当中场休息的讯号传来,透镜剧院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精彩了!
和如此精彩的戏剧相比,不少观众甚至觉得那位米歇尔先生在《小巴黎人》上面说的话、做的宣传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米歇尔先生可真是一位品德高尚、诚实守信的绅士啊.......
这完全不像是一位英国人?
说实话,不少观众感觉这就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而这位米歇尔先生就是那个梦境世界的造物主!
所以当剧院的光线重新亮起时,许多观众甚至一时间难以适应。
他们似乎刚刚从一个无比精彩的梦境中被强行唤醒。
这种落差感让他们不由有些恍惚.......
但紧随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议论声。
这场面是如此的热烈,几乎要将剧院穹顶掀翻。
事实上,如今巴黎戏剧的中场休息,远不止“休息一会儿”这么简单,而是一场夹杂着社交与八卦的小型狂欢.......
作者都甚至亲自下场干架.......
就在今年,《玛丽.都铎》的首演中场,雨果就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与批评家发生了激烈争吵。
甚至一度到了摔酒杯、拍桌子的程度。
这也成为了第二天巴黎报纸的头条。
同时,这个时间段还是寻欢作乐的好时间。
黑暗的角落、楼梯的阴影、甚至包厢的间隙,都是情侣幽会、秘密约会、甚至是偷情的绝佳场所......
前不久,就有一位公爵夫人在戏院包厢与情人亲昵,被记者撞见。
当晚新闻就传遍了巴黎,成为了全城的谈资。
在池座区,更是狂欢的主场地。
大家喝酒吹牛逼,甚至有观众大声合唱歌曲,各种才艺展示.......
当然,这也是小偷与扒手的“黄金时间”。
毕竟中场人挤人、灯光暗,简直不要太好下手......
不过巴黎似乎后世小偷也是不少的......法兰西传统了属于是......
总之,此时戏剧的中场休息远不像后世那么安静文明。
而是带着一种狂欢的氛围.......
“我的上帝啊!你看到了那座伊夫堡嘛!我感觉自己就在那座该死的监狱里!”
“还有那片海!我发誓我闻到了海水的咸味!”
“我家就在加来港口,这味道绝对错不了!”
“他们不会真的弄了些海水吧?”
“这哪里是戏剧!这根本就是巫术啊!”
“这个米歇尔,不会是英国那边的巫师吧?”
池座区的观众们彻底放开了拘束。
他们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激动地与身边的每一个人分享着刚才那份无与伦比的震撼。
一些人甚至试图模仿唐泰斯被抛入大海时的姿态。
引得周围人群一阵的哄笑。
和池区的粗野的氛围不同,楼上包厢里的气氛则显得文明许多。
但那份激动却丝毫未减,只是暗暗埋藏着。
贵妇们用羽毛扇使劲地扇着风,试图平复自己因过度兴奋而绯红的脸颊。
但她们急促的交谈声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绅士们则故作镇定地聚在一起,用一种看似专业的口吻分析着刚才的舞台效果。
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和期待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同样被这部戏剧彻底征服。
而在米歇尔所在的那个特殊包厢里,气氛更是微妙到了极点。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巴尔扎克放下了手中的小本子。
说实话,他已经没心思去计算票房了。
算个啥呀?
反正都是大赚特赚。
赚多少只是取决于演出的场次能够排多少。
可恶啊,写出这个剧本的怎么不是自己?
不然直接就把债务还清了啊喂。
接着巴尔扎克用一种复杂的口吻说道。
“这已经不是赚钱的问题了,米歇尔先生,你这是在抢钱!你把全巴黎的钱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说着说着,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还能这样讲故事?”
“我的《高老头》要是也这么演,那些该死的债主早就该来给我磕头了!”
吉拉尔丹夫人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泪痕。
她看向米歇尔,那双被誉为“会叹息”的蓝色眼睛里满是欣赏之情。
“米歇尔先生,您不仅征服了巴黎的读者,现在,您还征服了整个巴黎的戏剧。”
她轻声感叹道。
“今晚之后,巴黎所有的剧院,在您的透镜剧院与《基督山伯爵》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想必,基督山伯爵将和唐璜一样成为经典的戏剧形象.......”
别误会,不是拜伦那个唐璜。
事实上,唐璜最早出自西班牙剧作家蒂尔索.德.莫利纳的剧本《塞维利亚的浪子与石像宾客》。
这是后世包括莫里哀、莫扎特、拜伦等所有唐璜形象的源头,确立了他浪荡贵族、引诱女性、杀父、终遭天谴的核心设定。
换句话来说,很多知名艺术家都写过唐璜。
当然,拜伦对这个人物形象做了颠覆式的改写,大为丰富了这个形象,算是一种旧瓶装新酒了。
乔治.桑则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迷离。
“这是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它打破了舞台与现实的界限,它让观众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米歇尔,你创造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沉浸其中的梦。”
“你这才是‘心之路’啊......”
她的评价精准而深刻,直指这部戏剧最核心的创新之处。
是的,和同时代的其他戏剧相比。
无论是剧情,还是舞美,再或者是编排......
米歇尔创作的这台《基督山伯爵》的戏剧,简直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然而,整个包厢里,最应该感到震撼的,无疑还是维克多.雨果。
作为法兰西浪漫主义戏剧的旗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的演出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那张如同雕塑般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表一番批判时。
雨果却站起了身,走到了包厢的栏杆前,俯瞰着楼下鼎沸的人群。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斯克里布的戏剧是精巧的机器,我的戏剧是宏伟的圣殿。而你的戏剧,米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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