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368节
这句话,大有深意:我们认得你,你也该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甄演冷着脸反问道:“这位大人,不让我家人去买米,如果下官饿死在家里,你们能担当得起吗?”
那男子脸色一僵。
他对甄演,是三分的佩服,还有七分的讥讽。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皇帝陛下既然要让皇子们批驳甄演,他就不能让这位真的死了。
如果这位真的死了,那他全家都得陪葬!
可他也不能让甄演出去,要是让他出去了,皇帝那边,他没办法交代。
沉吟片刻,他转头问道:“甄大人,你们平时买米都去哪个地方?”
甄演哪知道这个?只好看向甄忠。
甄忠忙答:“胡同口王家米行。”
听到这话的英武男子,立刻吩咐手下:“去,叫王家米行的老板带上一袋子米过来!”
又对甄演说道:“甄大人,家里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有的话,就快点说。”
“这三天之内,甄大人就不要出门了。”
“太仆寺那边,我已经给您请好假了。”
听到这话,甄演一阵无奈。
他知道这种“关心”,他非接受不可。就算他去衙门,估计也没人敢留他。
“甄忠,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吗?”
甄忠小声:“家里也没肉了,要不……”
他这话才一出口,就被那英武男子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几天不吃肉饿不死,吃菜更健康,甄大人还是多吃点菜吧。”
甄演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有心和这个英武男子辩解一二,却又知道辩解无用。
就在他转身回屋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道:“是甄大人!”
听到这话,甄演和那英武男子几乎同时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就见两个书生模样的人走过来。
迟疑的甄演此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在此时,就见那两个书生几乎同时朝着甄演躬身行礼。
甄演还礼之后,两个书生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着甄演道:“甄大人保重。”
说完,两人扭头就走。
看着离去的两人,英武男子一挥手,就有几个穿着精干的年轻人跟了上去。
甄演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质问道:“这位大人,你这般作为,就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面对甄演这话,那英武的男子朝着北边一抱拳,淡淡的道:“我这个人只在意对陛下的一片忠心。”
“至于其他的,不在我考虑范围。”
正说着,王家米行的老板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袋米走了过来。
就在甄忠要将这袋米接过去的时候,那英武男子却拦住道:“弄口锅过来,现煮一碗米再说。”
“还有,顺便弄个盛米的缸,将米倒出来。”
这等的作为,顿时让甄演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明摆着是防下毒。甄演脸色铁青,一甩袖子,转身进了书房。
家里人出不去,外面人进不来。
还有甄演让人买来的那口显眼的棺材,连甄家最年幼的小女儿都知道:家里要出大事了。
这三天,整个甄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甄演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每日里都在反复推敲自己奏折的底稿。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输了会怎么样,赢了又会怎么样,他不敢深想。他只知道,此刻,他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退,是万丈深渊;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为了生前身后名,他都不允许自己会输!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一大早,甄演只喝了一碗粥,就走出了家门。
让甄演意外的是,那英武男子早已等候在门外,还派人备了一辆马车。
“甄大人,此去小汤山有一段距离,您还是坐车去吧。”英武男子沉声的说道。
不过,英武男子弄来的这辆车,却是无蓬无座,就是一辆地地道道的市井拉货的板车。
甄演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如此车辆,真的不知道这位究竟是怕出问题,还是故意折辱。
甄演只犹豫了一下,就整了整自己的官袍,径直朝着车子走去。
正要上车出发,忽见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朝着他躬身行了一礼。
还没有等他回应,那人转身而去。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读书人,陆续走来,齐齐地向他躬身行礼,一副神情庄重的模样。
也就是半刻钟的功夫,足足有上百个读书人朝着他行礼。
看着这些素不相识却向他肃然行礼的读书人,甄演顿觉胸口块垒,全都化作一股豪情冲天而起。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简陋的院门,心里默念:
这一去,必是天高海阔!
我绝不能丢人!
第三百四十九章 祸水东引 我参的主要是太子
要说四知书屋是乾熙帝在小汤山行宫读书和睡觉的地方,那么澹泊敬诚殿就是乾熙帝召见大臣、处理朝政的地儿了。
小汤山行宫建得精巧秀气,能够用来上朝的地方,也就只有澹泊敬诚殿这一处。
为了显示对这次批驳的重视,乾熙帝特意把场子放在了澹泊敬诚殿外的平台上。
他自己呢,则和六部九卿那些朝廷重臣,一起坐在澹泊敬诚殿里头旁观。
“参见陛下。”马齐这一露面,让不少人都愣了愣。
乾熙帝看见他,笑眯眯地问:“马齐啊,你身体养好了吗?要不要再多歇一阵儿?”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马齐作为乾熙帝身边的老心腹,哪会听不出这里头的讥诮之意?
他心知自己装病的事儿,八成是瞒不过乾熙帝了。
于是老老实实地回话:“多谢陛下挂心,臣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歇了。”
“更何况,眼下朝廷正是多事之秋,臣哪能为了一己之利,不为陛下分忧呢?”
这话一出,乾熙帝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当即淡淡地道:“坐吧,你不在这些天,又冒出来一个狂生,别的不好好学,偏要学海瑞上奏。”
“还弄了一个‘天下第一奏疏’,啧啧,可惜朕不是嘉靖皇帝。”
“朕不抓他,朕就是要让他知道知道,朕有容人的雅量。”
“马齐,这‘天下第一奏疏’的内容,你听说了吧?”
这‘天下第一奏疏’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出自马齐之手,他哪能没看过?
这个时候要是说不知道,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因为这样代表着他作为一个大臣不合格。
毕竟,甄演早就拿着自己的底稿到处传,满朝文武谁没听过几句?
“臣听说了。甄演这个人,臣觉得他纯粹是哗众取宠!”
马齐语气坚决道:“所以臣以为,这种人绝对不能留。”
“省得有人有样学样,东施效颦!”
马齐心里太清楚了,皇帝原本就多疑。
他不但不能替甄演说话,还得一上来就下狠手,就得置他于死地。
这也是对乾熙帝的一个投名状。
乾熙帝却摆摆手道:“他说的也不是全都没道理,虽然有点道听途说。”
“所以啊,朕不能因为他说了几句话,就要他的命。”
“这样一来,言路不就堵死了吗?”
说到这儿,乾熙帝朝着外面已经坐好的沈叶等皇子看了一眼,问:“对于这次批驳,马齐你觉得太子他们能驳倒甄演吗?”
“臣以为,以太子殿下的聪明才智,获胜不难。”马齐一副对沈叶信心十足的模样。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自己在奏折里提到的那些东西,沈叶要想驳倒甄演,没那么简单!
上一篇: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