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454节
他觉得自家这位陛下总喜欢来这一套,这种送命题虽迟但到!
但是,他能稳坐御前大总管的位置,靠的正是应对送命题的本事。
所以他低声回答:“陛下,奴才觉得,太子爷虽然聪慧过人,但确实不太爱管事。”
这话,对乾熙帝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回答。
但实际上,也给了答案��什么都说了,太子对政务不是太感兴趣。
他做的不少事情,都是赶鸭子上架,被逼上梁山了。
乾熙帝笑了笑道:“太子这些天,确实有点不容易啊!”
“不过,太子能顶住压力不退缩,倒是有几分朕当年的风范。”
“你密切关注前朝的动静,有什么事情,及时报朕。”
就在沈叶见乾熙帝演了一出父子情深的时候,南书房已经吵翻了天!
作为大学士的佟国维,淡淡的坐在首座,就好似一个入定的菩萨!
而张英陪坐在一边,不言不动,整个人主打一个淡定。
此时大声说话的,是左都御史陈廷敬,他大声的嚷嚷道:“两位大学士,各位部堂,杨奉谷一死,现在怨念滔天!”
“在大理寺门外哀悼的各方官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好多人骂咱们,说咱们对太子的胡作为非,不但不知道规劝,还助纣为虐!”
“长此以往的话,咱们这些人将有何颜面,去面对天下同僚!”
礼部尚书张玉书冷冷的道:“陈廷敬,你别光说这些没有用的,你有什么建议,拿出来给两位大学士说一下。”
“最起码,你要让两位大学士知道咱们该怎么办吧?”
张英瞥了张玉书一眼,没有吭声,心中却冷哼:
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以为别人眼瞎,看不出来吗?
陈廷敬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严肃地道:“两位大学士,属下认为,咱们这个时候,应该请陛下尽早结束斋戒,主持大局。”
“虽然打搅陛下不好,但是事情紧急,不得不为啊!”
听到这话,佟国维冷哼一声道:“事情真的到了如此急的地步,连陛下给先皇尽一份孝心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陈廷敬,你是想陷陛下于不孝吗?”
陈廷敬脸色一变,赶忙解释道:“佟大学士,我也不想让陛下背上不孝之名,可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杨奉谷死了!”
“现在朝廷上下,百官兔死狐悲,如果陛下再不出来主持大局,臣怕出其他乱子啊!”
说到这里,他朝佟国维拱手:“如果大学士觉得还不到请陛下结束斋戒的时候,那是不是咱们一起去求太子,先把杨奉谷的家人放出来。”
“不管杨奉谷有没有罪,他的身后事,总得有人办吧!”
张玉书听陈廷敬如此一说,也跟着附和:“佟相,人死为大。”
“要是连这个都争取不到,下面的同僚,会怎么看咱们?”
“我觉得,这事儿,必须给百官一个交代。”
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张英开口:“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就一起去见太子,说一下此事。”
“看看太子能不能放人。”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两朝开济老臣心
沈叶从温泉行宫一路溜达着回到紫禁城,已经到了下午四点了。
天阴沉着个脸,一副我马上要下雪,就问你怕不怕的架势。
再过半个时辰,紫禁城就要下钱粮。
不过沈叶第一个见的,并不是佟国维等六部九卿,反而先召见了早已等候了多时的靳辅。
靳辅这次来,除了汇报河堤的修建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向户部协调钱粮。
本来,靳辅这样级别的治河总督回来,应该面见乾熙帝汇报工作的,可惜皇上正在闭关专心当孝子,他只好来见太子沈叶。
一见面,靳辅就恭恭敬敬地行礼:
“臣靳辅见过太子爷!”
对于太子,靳辅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要不是太子之前的神操作“对比法”,他靳辅早就在上一次的黄河决堤那个事儿上,彻底凉凉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说话?
沈叶一看靳辅,这风吹日晒的,老了不少啊!
立马笑着说道:“靳大人快请起!”
“周宝,给靳大人看座。”
等靳辅坐下之后,沈叶一脸关切道:“靳大人,治河重要,但是身体更要紧哪!”
“我看您可比上次见面时沧桑多了!”
见太子如此关心自己,靳辅心里暖和和的。
赶紧朝沈叶抱拳道:“多谢太子爷挂念,微臣这身子骨还行。”
“就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天天在外头吹风,显得糙了点儿!”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微臣进京之后,听到了不少风声……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叶笑眯眯地道:“靳大人是想说朝廷最近那点事儿吧?”
“说吧说吧,所谓兼听则明,你算是局外人,我正好听一听你的意见。”
“这儿也没外人,坐下说话。”
靳辅拜谢之后,在沈叶不远处坐下,这才道:“太子爷,臣观最近京城的情况,对太子爷大刀阔斧搞改革,臣佩服!”
“臣行走黄河两岸多年,对于民间的情况也知道一些。”
“别的不说,就拿臣而言,臣家里虽然田亩不多,但是因为臣的职位,家里的日子过得还是非常舒服的。”
“税可以免掉,朝廷的差役可以免掉,还有很多事情,也可以转嫁到普通的平民身上。”
说到这里,靳辅接着道:“太子爷让官绅一体缴纳税赋,是为了朝廷的万年基业。”
“可是,把天下士绅早已享受习惯的东西拿走,如果说没有怨言,太子爷您相信吗?”
沈叶哈哈大笑道:“如果说没有怨言,我自己第一个不信。”
“可是靳辅,再不改变,那朝廷就要步前朝的后尘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样做,得罪的是天下的士绅!”
“可是这个恶人,总得有人当吧。”
沈叶说得倒是道貌岸然,但是他内心却疯狂吐槽,他也不愿意弄这个啊,还不是被乾熙帝这个老爹给逼的。
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事情已经办了,还不如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塑造一下自己更高的形象。
果然,这些话一出口,靳辅的眼睛都亮了,感动得就差热泪盈眶。
他朝着沈叶抱拳道:“太子爷心怀天下,是老臣多虑了,这是天下之福,社稷之福,万民之福。”
“只不过有一句臣虽不该说,但是臣却又如鲠在喉!”
“太子爷,刚则易折,太子爷您乃是天下之所系,一定要先保重自己,再说其他的。”
沈叶看着说话间,又要站起来的靳辅,笑着道:“靳大人的心意,我懂。”
看到太子说记下自己的忠告,靳辅的心多了不少的宽慰。
又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太子爷,那个杨奉谷的事儿,您不如退一步吧。”
“虽然他说的都是一派胡言,但好歹是钦天监监正,现在,人都撞死在大理寺的监牢里了!”
“现在有一堆人去大理寺悼念了,如果这种怨气结的太深,闹得太大不好收场啊……”
沈叶淡定一笑道:“我刚刚去小汤山的温泉行宫见过了父皇,下一步就处理杨奉谷的事情。”
“靳大人,河堤修得怎么样?”
一提这个,靳辅来劲了:“太子爷,因为户部的银子拨付及时,所以河工的进度很快,特别是太子爷您让人送来的水泥,真是治河的神器啊。”
“这些水泥和石头汇聚在一起,就和天生的巨石一样的坚硬。”
“它比石堤不但坚固,而且还省了大量的钱财!”
“臣这次过来,就是请求朝廷,能够生产更多的水泥。”
“只要水泥足够,臣可以立下军令状,明年汛期之前,一定把所有的堤坝全部修成!”
沈叶看着满脸郑重的靳辅,笑了笑道:“靳大人有这种豪气,我非常欣慰。”
“不过,我给不了你太多的水泥。”
“修河堤现在需要水泥,边城修城墙需要水泥,快速通道现在同样需要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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