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916节
好在没走多久就到了太子沈叶的书房,周忠进门通报的功夫,沈叶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恒亲王,大皇兄,西北正是用人之际,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看着沈叶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样子,大皇子心里冷哼不止:
就你这精气神儿,告诉我感染了风寒?骗鬼呢吧!
还有,要是真盼着我们来,至于把我们堵在潼关半个月不放行吗?
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大皇子心里虽然窝着一肚子火,可朝堂礼仪摆在那,他半点都不敢马虎。
当即和恒亲王一起,恭敬行礼:“见过太子爷。”
沈叶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恒亲王不必多礼,您是皇室长辈,往后在我这里,不用行此大礼。”
听着太子这番暖心的话,恒亲王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只不过这感激里有几分真心,也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大皇子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只说不让恒亲王行礼,压根没提自己,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往后见了他,该行的礼一样都不能少吗?
可朝廷规矩就是如此,他也只能忍着,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太子揪了小辫子。
三人寒暄之后,在书房里依次落座。
沈叶没提公事,反倒一直关心地询问朝廷近况,还有皇上和皇太后的身体状况。
面对这些问题,大皇子心里再不爽,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沈叶说了一堆客套话后,大皇子终于忍不住了:
“太子爷,我和皇叔祖赶来西京,在潼关就被你的下属拦了十多天,迟迟不能入关!”
“我年轻,等几天倒无所谓,可皇叔祖年事已高,还被底下人无端怠慢羞辱,实在是让人心意难平!”
“对于这种胆大妄为、目无尊卑的守将,太子爷您理应严惩不贷,给我们一个交代!”
恒亲王听大皇子拿自己当借口挑事,心里暗暗叫苦。
这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闭紧嘴巴,静静看着皇上这两位最年长的皇子正面交锋。
沈叶瞥了大皇子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大哥,潼关这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于大人方才也跟你说了,我近日身子不适,奏折看得少,根本没收到你们二人前来西京的消息。”
“潼关守将没接到我的命令,自然不敢私自放大批人马入关,也算是恪尽职守。”
恒亲王听到这,心说太子还算有担当,主动把这事揽了下来。
可没等他多想,就听沈叶接着道:
“想当年在上书房读书,父皇就教导我们,对待恪尽职守、无心犯错的臣子,非但不能责罚,反倒要嘉奖!”
“就像当年周亚夫的细柳营,严守军纪,即便阻拦了汉文帝,也是有功无过。”
“所以我今儿个刚下了将令,把那位潼关守将直接升了一级,也算嘉奖他的尽职尽责。”
“大哥觉得,我这奖赏得是不是还不够多?”
恒亲王正端着茶盏喝茶,听完这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强忍着才算维持住体面。
他跟太子打交道不多,一直觉得太子平日里沉稳持重,今儿才算看明白,这位太子爷看着温和,实则蔫坏蔫坏的!
大皇子这边刚哭着喊着要严惩守将,他可倒好,直接搬出皇上和历史典故,反手把人升了官!
最后还要反问大皇子,是不是提升少了,这不是当面啪啪打大皇子的脸!
大皇子气得胸口发闷,可看着笑眯眯的太子,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别说他破口大骂了,即使只是出言不逊,那也是君前失仪,纯属是自己找不自在。
大皇子压着满心怒火:“太子爷自有决断,臣没有任何意见。”
“如今父皇任命微臣为抚远大将军,前来西北统兵。”
“太子爷是不是该让岳胜隆过来,跟臣交接一下军务事宜啊?”
第七百三十八章 白送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大皇子盯着太子沈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知道,自己从大将军王变成了抚远大将军,就足以说明了问题。
可是该提的东西,他必须得提。
太子给不给,那是太子的事;
可自己开不开口,那是自己的态度。要是连提都不提,那岂不是等于自己主动放弃?
要是自己提了,太子敢不给,那就是他违抗了乾熙帝的命令,明摆着不给自己这个抚远大将军军权,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沈叶笑了笑道:
“大皇兄,眼下岳将军带着大队人马,在千里之外的草原跟阿拉布坦打得不可开交,想把人调回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依我看,大皇兄不如留在我身边参赞军务,当个专属顾问,有什么事要处理,我自然会安排给你,绝不会让你闲着。”
话说到这儿,沈叶又补了句:
“恒亲王和大皇兄的住处我都让人安排妥了,二位有任何需求,尽管告诉我,现在我就让人带你们去看看住处。”
话音刚落,沈叶抬手端起了茶盏,这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恒亲王立马麻溜地起身,对着沈叶作揖:“多谢太子爷体恤!”
他心里可太明白了,他才不想掺和皇子之间的权力争斗。
这次来西京,他早就打定主意当甩手掌柜,安心养老混日子就行。
大皇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眼下西京是太子的地盘。
再加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他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沈叶面前,他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把大皇子和恒亲王送走后,于成龙快步走到沈叶身边:
“太子爷,恒亲王您大可放心,只要好生供应着,绝不会惹事。可大皇子……”
于成龙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没往下说。
毕竟沈叶和大皇子是亲兄弟,他做臣子的,总得留几分情面,不过他笃定,太子肯定懂自己没说出口的话。
沈叶哪能不明白?
这位大哥向来野心勃勃,根本不可能安安分分待着,迟早要搞小动作。
偏偏大皇子身份特殊,一般人根本镇不住,只能自己亲自拿捏。
他笑着摆摆手:
“大哥既然不想闲坐着吃白饭,那咱们就多给他找点事做,越棘手越好。”
“往后遇上难啃的硬骨头,全让大哥去顶,我给他安排,他不能不干。”
于成龙一听,搓了搓手道:
“太子爷,您可太英明了!眼下还真有件棘手的难事,正愁没人处理呢!”
听于成龙把事情细细一说,沈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即拍板道:
“这事儿,正适合大皇子出马,就让他去办。”
沈叶虽说没给大皇子和恒亲王实权,但是住处却安排得十分体面。
两人各得一座府邸,唯独一点,两处府邸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隔了大半个西京,想串个门都难。
大皇子心里把沈叶骂了千百遍,觉得他故意拆分自己和恒亲王,可嘴上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一个是抚远大将军,一个是关中巡抚,各有各的府邸衙门,再正常不过,想反对都没理由。
大皇子把随身下属安顿好,立马伏案给乾熙帝写折子。
这些年他也摸透了不少门道:
比如,不在京城的时候,多给父皇写折子,既能表忠心,又能拉近父子关系,这可是他的独门诀窍。
这次折子上,他把和沈叶见面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写了太子明明红光满面,非得睁着眼睛说假话,说自己染了风寒;
当然,太子效仿细柳营,把拦着自己不让出门的将领直接提拔的事儿,也细细说了一遍。
他就是想让父皇看看,他的这个好太子,如今跋扈到什么地步了。
写完折子,大皇子又开始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在沈叶的层层封锁下,在关中捞到一点实权。
父皇给他新任命的时候,传旨公公还特意带了密信,千叮万嘱让他务必拿到实权,绝不能让关中变成沈叶的一言堂。
他这个抚远大将军,说什么也不能当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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