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11节
哥哥去赚银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是回来见我打好了水,没准儿会夸我两句。
想到哥哥摩挲自己头顶,心里一暖,身上仿佛添了三分气力。
冷煞人也,打好了水赶紧回去……
哥哥那件披风,她舍不得穿,怕打水弄脏,只将一块包袱皮紧紧裹在背上。
不远处,有个年轻士子瞧见这一幕,想帮忙又不敢上前。
此人是王道显的同窗,平时唤作张生,也住在凌云观。
科举制艺很有一套,只是人迂腐了点,王道显跟他不过点头之交。
他心知是王道显的丫鬟,更是惋惜。
王兄今日便没来,师长也不管他。
秀才考试将近,他那制艺文章惨不忍睹,定是考不上的,怎还敢蓄养丫鬟?!
转念一想,心思浮动,像我这般轻取秀才,名列前茅的买上那么一个丫鬟……也不是不行。
这时,幼薇拎着水桶走到他身前,见他挡路,瞧了他一眼。
只一眼,张生顿时木了,仿佛冰雕。
他生平最怕跟女子说话,一见女子离得近了便紧张的不行。
灶台前。
“小妹,说了让姐姐来嘛,你哪能干这活?快去屋里暖着,仔细冻着。”
紫薇接过水桶,倒进水缸,见妹妹擦干了手还不进屋,直勾勾望着后门外头。
“看什么呢?”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幼薇只盼哥哥回来夸她,若能摸摸头,那便更好。
“是少爷,不是哥哥。”
紫薇忙着烧火做饭,忘了夸夸小妹,又一次纠正妹妹的说法。
“……”幼薇抿嘴不语,仍想叫哥哥,“姐,天擦黑了,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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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王道显急着回家,却从凌云观正门进来。
他本不想走正门,万一撞见叶师叔给他涨房租就糟了。
穿门过殿,忽然被身后一张尖嘴扎过来:
“呦����王少爷,用功到这般时辰啊?手里拎的甚么好吃食,也让我尝尝呗!”
回头一瞧,正是那叶师叔,身材痴肥如磨盘,倚着房门“嘎嘣嘎嘣”嚼着炒豆。
此人一贯尖酸,碰上没钱的嘲讽寒酸,碰上举业失意的嘲讽落榜。
自然,只挑那些没根基的欺。
借着观中收租的差事,到处克扣揩油,院中士子早有多人不满。
“用功?用个屁。”王道显朗声道:
“您忙着呢,要不要尝尝我这好吃的?”
叶师叔一听有好吃的,毫不客气,伸手就要夺。
王道显手腕轻轻一荡,拿开手中的蒲包,险些带得叶师叔趔趄,笑道:
“哎!我想起来了,您是出家人,鼎香楼的牛肉好是好,您可吃不得。”
“少吃点吧,省省肚里油,点灯供上多好,香客看了心里也舒坦。”
原来正一派有四不吃:牛肉、乌鱼、鸿雁、狗肉,其中牛肉最为严格。
旁边几个道姑听了,忍不住掩口低笑,
叶师叔贪墨凌云观里的灯油银钱,她们心知肚明。
只是叶师叔一派壮得很,没人敢当面说破。
叶师叔心头火气,正要发作,忽然闻见王道显身上的酒气。
错不了,这是上好的荷花蕊!
心中暗道:小子今日吃的哪里的宴席,这般香。
莫非又有钱了?
近一个月没见他如此阔绰,定是荷包又鼓了!
想到此处,浑身的怒火竟下了一半。
再看王道显,好像在她眼前的是一尊银光闪闪的银佛。
“看来王少爷又交上好运了,再给你提一提房钱,没意见吧。”
王道显头也没回:“随你,我也可以搬嘛,应天府大得很。”
一进屋,幼薇刷一声从小被窝里探出脑袋望着他。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眉目含笑,小嘴张了张,想说又有些怯生生的。
王道显刚放下蒲包冲她努了努嘴,幼薇得了鼓励,才脆生生开口道:
“……哥哥,你的话本换了多少钱?”
她晓得家里银钱紧,一直挂心。
可她真心喜欢萧炎的故事,认定话本定能换些银两。
紫薇端着菜进了屋,一听这话连忙放下盘子,恨不得拿馒头塞上小妹的嘴。
少爷两手空空,多半今天铩羽而归,怎么好提这个。
若在别家,怕是要挨顿紧皮子了,赶紧扯开话头才是:
“回来了,少爷,奴家估摸着你快回来了。想着你跑了一天回来现做来不及。”
她笑得温柔,说着又去外头灶台取了米饭和腌白鼓钉,接着道:
“先做好小火温着,这两个菜都是不怕蒸的”
“上头扣了盘子,汽水儿坏不了菜,你快尝尝奴家手艺如何。”
揭开挡水的盘子,两大盘,干菜焖猪肉,猪肉炒黄菜。
替他放好凳子,摆好筷子,接着离了餐桌。
紫薇坐在罗汉床上,抚摸妹妹的后背,笑眼盈盈望过来。
第11章 真饿不着孩子
桌上一灯如豆,昏光亮映着姐妹两张笑脸,暖意融融。
回到家有人做好了饭等着开饭,连饭都盛好了。
幼薇笑着问道:“……哥哥,你的话本子,换了多少银子呀?”
“这个嘛……”王道显一时语塞。
要跟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解释今天的事太过复杂。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紫薇却偷偷捏住了幼薇的后颈子,示意她少说两句。
晚间须得好好说说这丫头,忒不会瞧人眼色了。
“少爷先用饭罢,一热顶三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接着又温声道:“别担心银子的事儿,不还有些银子吗,即便坐吃,也够支应两月。”
“奴婢今日去布庄接了些绣活,挣得四十文。”
她掏出铜钱放在饭桌上,接着说道:
“买猪肉花了三十文,柴火五文,工钱还剩五文,少爷早晨给的奴家没动。”
“猪肉走到远郊买的,一斤便宜半文。柴火堆在灶上,没买细柴,回头叫幼薇给劈了一样用。”
“少爷莫嫌奴家花费多……难得去趟远郊,便想着给少爷贴贴秋膘,补补身子,也让小妹吃上几口……”
话到此处,紫薇微顿,语气愈发轻柔:
“奴家多嘴,奴家只是想说公子不必过于操心生计。”
“奴家日日刺绣也能赚上几十文,房钱总也够了。”
原来她这一日没闲着,又是做活又是采买,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回家又早早做好饭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