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141节
第149章 盛唐气象 扬眉吐气
“璇玑师侄，你还敢来啊？金陵诗社的诗会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璇玑哼了一声，笑道：“我有什么不敢来？”
张岱本来疲的直打哈欠，两个道人的奉承讨好，他实在看倦了。
一看这道姑进来便携风带雨，跟朝天宫的当红道人针锋相对，顿时来了兴致。
坐直了身体，精神的不得了。
有戏看，有戏看啊！
拿拂尘的道人调笑道：“不是师叔们不让你来，你既然来了，肯定有佳作！”
佳作这两个字，他刻意说的很重，原因无他，还是绕着圈子讽刺璇玑，璇玑上回自己亲口所说的佳作。
周遭士子交头接耳，都有意无意瞧着璇玑，看她如何应对。
璇玑淡淡一笑，心中陈兵百万，丝毫不慌。
璇玑这番施为，都是临出门前王道显嘱咐她，要尽量显得风轻云淡，这样才能镇得住藏得住，她记得很清楚。
璇玑施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诗筏，两手折了两下，指尖略一用力，弹到那两个诗道案前。
动作潇洒飘逸，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至于这般飘逸，全是璇玑自行理解。
诗道大摇其头，讥笑道：“师侄好兴致，还玩上这么一下，我倒要看看你这诗作的到底如何，当不当得起你今日这番排场。”
他拿着诗筏，走到大殿中央，慢条斯理地打开诗筏。
还不着急念，先是环顾四周道了句：“献丑了。”
周围一片笑骂，催他快些，莫要耽搁。
他脸上挂笑，缓缓念道：“《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周遭读书人交头接耳，一时间说什么都有。
有说好的，清新自然，不流俗。
更多的觉着这美貌道姑年岁尚浅，作不出什么好诗，口中便有些调侃。
这不像诗，平日说话的词儿怎能往诗里放。
张岱听了默然不语，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杯子悬在半空，只竖起耳朵听下阕。
道人不知为何咽了口唾沫，睁大了眼睛，凑得很近，但是并不往下接着念。
身旁士子催促道：“快念啊，等什么？”
道人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接着念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读到最后几个字，以诗闻名的道人已然痴了，嘴巴张开便合不上，一脸的震惊。
他不停摇着头，像是跟旁人说话，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着，两手颤抖，竟没拿住那诗筏，随风飘落在地上。
诗筏掉在地上，可在场的文人骚客，但凡长耳朵的，无一不把这首诗刻进了心里。
诗不同于八股骈文，亦或者其他冗长的文体，往往只看一眼，便知道好坏。
不通文墨之人，不识字也能靠耳朵听出好坏。
诗仙李白便是如此，人人吟诵，上上下下无人不知。
诗，特殊就特殊在这，诗词歌赋，诗排第一，不是随便排序。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诗会进行下去，其他人的诗将毫无意义，这首诗毫无疑问独占鳌头。
寂静只持续了一刻，只听窗外鸟鸣，接着便是一阵繁杂的哄闹，一时间交口称赞。
“好诗!”
“好！太好了！”
“这诗有盛唐气象！”
在场士人，惊讶、震惊、惊喜、难以置信皆有，交头接耳，乱作一团。
士子们纷纷看向场边玉山静立，云淡风轻的璇玑，心中的轻蔑顿时荡然无存。
都以为这诗是有意为之，借颂竹，回击这两个诗道的打压跋扈，典型的借物言志。
而且回击非常出色，几乎没人觉得这两个以诗闻名的诗道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诗来“唱和”。
对这个两个诗道来说，他们已经毫无疑问的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
主持诗会的冯梦龙还没来，因此没人节制，现场越来越乱。
张岱还端着那杯茶在半空。
他已经听痴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本朝居然还能出一个诗人。
还是个女子？坤道？
他反复打量璇玑，此时的璇玑大大咧咧坐到几案后，若无其事的吃起茶点来，点心酥皮黏在嘴唇上，也丝毫不在意。
要说风轻云淡倒也合诗中意象，可直觉总告诉他，这诗不像璇玑所写。
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有这种感觉。
两个诗道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两人对望一眼，还是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
方才的盛气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坐在蒲团上弯腰颓唐，像是一对儿霜打的茄子。
诗里给他们俩一通讽刺，而且极其高明，不露一丝下风，风雅极了。
他们惯常在诗山文会里打滚，当然清楚分量，他们还知道，自己这回怕是要当这好师侄的垫脚石了。
不出三日，这些事儿便会借着这首诗传遍整个金陵城，他们的香火收入很难不受影响，脸更是丢尽。
璇玑吃饱喝足，手巾擦着嘴，大踏步走出朝天宫，
志得意满，得胜归来，走路都昂着头。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上一辆华美的马车。
璇玑一路朝前走，马车一路在后面跟，一直跟到璇玑进了胡同口，马车才在不远处停下。
车夫拿上凳子，服侍一个身着华服，披金戴玉的公子哥从车上下来。
此人便是张岱。
他站在巷子口，不知该不该进去。
进去吧，见这坤道进了私人宅院，担心撞见奸情，更不好探听。
不进去吧，心里又好奇得紧，心想始作俑者没准就住在这院子里，到时便清楚了。
他正纠结着，一旁突然有个老汉搭话。
老汉笑道：“这位公子，怕不是来找王相公的。”
张岱感觉莫名其妙：“王相公？什么王相公？”
老汉倒是有些吃惊，沉默了片刻才道：“老汉唐突了，王相公乃是街坊里的秀才公，王道显王公子。”
“往日有那好马车，好轿子，倘若停在这不走，多半是来找王相公的，老夫便以为公子也是，莫要责怪。”
张岱一听，脑海中突然一闪，当场顿悟：“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那一掌成诗的王道显就住这儿，道姑进了这门，都连上了，全都连上了。
我果然是天才，真叫我猜对了，写诗的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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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听见伙房里有动静，兴冲冲进去，却见紫薇和道显坐得很近。
见她来了，紫薇慌慌张张站起身来，满面红霞，而且披头散发。
第150章 张岱到访
紫薇站起身时，活像让人踩着尾巴的猫似的。
“我……这，你……”
紫薇羞得脸上直冒汗，后背一瞬间便汗湿了。
做这种事让外人瞧见了，脸往哪儿放，一个屋檐下，以后怎么见璇玑？
她羞得手足无措，又是收拢头发，又是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