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194节
“谁？”王道显问道。
“嗯……”吴老爷子砸吧着嘴：“瞧我，人老脑子不中用了，是了，天许斋的选家，姓陈来着，一看就有喜事找你。”
“哦……”
王道显合计了一下，大约是跟《笑林广记》有关的事儿，只是离和冯梦龙约定的一月一结还有些时日，不知到底来干什么。
吴老爷子家中以前在岭南做木材生意，颇有些家资。
因他年纪大辈分大，爱打抱不平，白面黑面又有些人脉，因此做了里正。
所谓里正，相当于编外街道主任。
这一片的婚丧嫁娶，白事红事都是他来主办。
当初王道显租住在这儿，就是在他那里“登记”。
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爱扯闲天，喝喝茶钓钓鱼看看戏，跟其他老爷子没什么两样。
“王相公，我听说您跟兵部尚书大人还有交情？”
王道显听了微微一怔，这才刚写了个戏本，吴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
王道显笑着看向吴老爷子，问题写在脸上。
“哎，听衙门的人说起，我可听说你新写那戏本只用了一天？”
传言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
王道显摆手道：“没没没，没老爷子您说的那么厉害，什么一天？两天半，还有个同窗给我打下手。”
“啧啧……”吴老爷子不无感叹道：“天纵之才，某生平最佩服读书人，王相公这样的文曲星下凡都不算夸奖。”
“过奖啦。”
“怎么能叫过奖？两天半夜不是凡人了，那叫的上名儿的，天水徐，刘一畅，谁能两天半写出个戏本子来，尚书大人还喜欢？”
王道显听了只笑两声：“老爷子，你可把我夸美了，这平常心怎么保持？”
吴老爷子听了哈哈一笑：“保持住！一定保持住！”
“好了，我得先回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老爷子保重身体。”
“别走哇，王相公，你交上了好运，要是嫌地方小了，大可跟我说，我帮你在太平门市找个好去处。”
在吴老爷子看来，王相公天纵奇才，又得了大人物眷顾，正是行大运的时候。
定是有赚不完的银子，当然会想着换个衬得上身份的宅子。
“我想着搬进城中去……”
“别走啊，可是有人骚扰？”吴老爷子一拍胸脯：“你放心，上回吵闹你家丫鬟那几个小崽子已经叫家里大人收拾了，连连赔不是，赔礼都送到你家里去了。”
“这都多长时间的事儿了？您怎么知道的？”
王道显想离开太平门市倒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某没别的长处，就是认识的人多，让我知道了还能不管？那几个小崽子哭天抢地的，再也不敢了，以后在太平门市，没人敢对两位姑娘不敬。”
老爷子捋着长长的白胡须，恨铁不成钢道：“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这么简单的道理，几个小崽儿不打是不知道的。”
吴老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王道显，感慨道：“某说这么多，就是想啊，太平门市好不容易出个文曲星，怎好看着你搬到别处？”
“某还想街坊邻居，家里的不肖儿孙沾沾你的文气呢。”
时人多迷信，真信沾文气一说，状元房源远流长。
像这种还有沾喜气，沾福气，避避晦气。
他这话出自本心，眼光灼灼。
王道显笑道：“折煞小生了，什么文曲星，谈不上。以后我若是要搬，这附近真有合适的宅子，少不了麻烦您。”
听他这话有所表示，吴老爷子放下了心：“那就好，一点都不麻烦，人该等急了，你快去吧。”
得了王道显首肯，吴老爷子心满意足，他倒不是全无私心，也是个戏迷，只是临了才想起来：
“王相公，你那戏本能不能给我先看看？”
“好说，过几日我叫人给你送去。”
吴老爷如得宝贝，千恩万谢走了，想着和票友们炫耀自己得了王相公手稿，走起路来摆着手臂，尾巴差点翘起来。
王道显回到家门口，陈选家远远便打招呼，热情非常，身边还有两个拿哨棒的家丁似的人物。
陈选家怕。
自从自己上回擅自给王道显降了五两银子，让冯梦龙知道，狠狠训了他一通。
他晓得，王道显现如今是书坊中炙手可热的红人，虽不及几个老牌书家，那也是后起之秀。
书坊对待他自然得小心行事。
特别是自己自作主张降了润笔钱，换作气性大的书家，因此转投别家也不是没可能。
好在王道显随和，不在乎这点小事，没给我摆脸子看。
他作为刚进书坊的选家，心中庆幸。
王道显道：“客套省了吧，怎么了，什么事儿？”
陈选家道：“给你贺喜来了，《笑林广记》印了五千册，现如今头一批售卖一空。冯公又进了上千斤纸，书坊正在日夜加印。”
“这倒是好事，不过陈兄你来……”
陈选家虽然年岁比王道显大两岁，但对王道显，他丝毫不敢拿大，恭恭敬敬把包袱拿出来。
“这不，冯公特意叫我先给你结一部分银子，到月底，再扣掉。”
王道显心道冯梦龙还挺贴心，自己上回去得急，的确是急用钱。
现在戏文的三十两已经到了手，寄出去二十两，手头有个二十两不到，也没那么急了。
“谢过冯公了，你也辛苦。”
接过包袱，重的出奇，王道显虽然很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不过在家门口也不好露富，只好作罢。
“哪儿的话，我就是做这个的，上回的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烧高香了。”
“哦，那事啊，小事小事。”
王道显这才记起，上回跟冯梦龙确实提过一嘴，这才知道陈选家不知怎么想的擅自降了五两。
不过人家刚入行，相当于实习，又没有坏心，也就无所谓了。
两人门口闲话几句，王道显多日不见紫薇，想着见她，陈选家却聊起他新写的那戏本，又是一阵祝贺。
王道显则觉得奇怪，怎么这事好像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的确，爱看戏的全知道了，书坊中人知道了，陷害他的马宏玉也知道了。
他正吃着饭，把饭碗往桌上一扣，青瓷的好饭碗子碎了一桌子。
马宏玉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213章 大发雷霆
马玉宏大发雷霆，一旁的婢女、小厮出气儿都不敢出大气儿，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时候谁出声谁就容易遭迁怒，弄不好要挨一顿打，马老爷的脾性，他们是知道的，千好万好只是在外头。
即便是他的心腹，谈及此事的小厮福康也不禁额头冒汗。
“老爷，这事八成属实，小的乡人就在兵部衙门里当茶房。”
“岂有此理！”马玉宏愤然，好像他陷害的心思无比公正一般：“他怎能写这么快？简直不是人！这才几天，偏偏黄大人还收了，不是说黄大人最难搞的吗？”
他本来还想趁这几天搬弄些是非，玩弄些手段，谁知王道显写得有如神助，我的手段都来不及使。
“谁说不是，怪得很。听说上回写戏本那秀才几次都没让黄大人满意，来来回回翻腾了几遍，黄大人通通打回重写，最后还跟黄大人吵了几句。”
马玉宏烦躁地推开饭碗：“那秀才后来现身了吗？”
福康道：“回老爷，听说自打吵完架，再也没出现过。”
马宏玉愤愤然，直拿鼻孔出气，眯着眼睛盯着门上的木雕，眼里冒火。
他被打好了算盘，王道显为人狷狂，多半不容于黄大人，最好触怒了黄堂部，落个失踪的下场。
谁曾想交上去黄大人就点头了，那我那天给王道显说那么些好话，不成了为他张目？
他越想越气，一脚踢开桌子，勺儿筷儿丁玲桄榔散落一地，福康吓得往回退了一步。
王道显这厮不来我这儿写，好死不死偏要找那万卷楼，若是本本都像《道破苍穹》那般，旁人还要做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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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显一进家门，这回没见幼薇迎上来。
往日里只要一回家，幼薇准会一路小跑扑过来，高兴得蹦蹦跳跳。
可惜，可能跑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