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218节
师妹刚要开口问去哪儿找，又听身后一阵喧闹。
“好不容易来一趟，却看不上，看不上让我排这么长时间，是何道理？”
一个鼓噪，三五个同样境遇的士子也跟着一块鼓噪。三言两语之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识字们便叫嚷起来，声势震天。
“是何道理！”
“冻死人了，放我们进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揭竿而起之势。
一有冲突，街面上便免不了有人看热闹，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养行也不例外，停住脚步，也看了两眼。
围观百姓中不时还有认得他的，冲他打招呼，向他询问前因后果，看个明白热闹。
这年头，士子鼓噪闹事已是常事，而且常演变成打砸、哄抢，因为士子有些身份，又多是些士绅子弟，官府难以管束。
纵容之下，一来二去，士子聚众闹事已成了常事，少有不忿，便呼朋唤友。
前些日子国子监严加管教，也有这方面原因。
朝廷实在是看不下去，打死人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这戏现如今红火，多的是人想看，有些个消息灵通的外县士子专程结伴赶来看，没看上还白排队，自然怨气深。
这一点陈养行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么冷的天，路坑坑洼洼的很难走，从外县赶来的的确确不容易。
也不至于鼓噪闹事吧，别又要殴斗……
燕云楼掌柜韩连城也是这般想，他生怕这些个士子们给他戏楼拆了。
这时候再斥责戏楼的人没早点跟队伍后头的人说清楚，已是白费功夫。
他紧赶慢赶推开人群，走到闹事的士子前头，出来打圆场。
“别闹啦，几位，别闹啦！”
“某是燕云楼的掌柜，劳烦你们久等。”
“《智取威虎山》这么多人想看，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疏忽了，忘了跟几位说，某在这里赔个不是。”
下面士子们依依不饶，叫喊道：“光赔不是？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了都，早知道去瓦舍听个相声！”
“就是就是！”
眼见这些个士子又要鼓噪，还有几个士子眼睛里透露的明明是亢奋而非愤怒，怕动手伤了和气，他连忙挥舞双臂，大声道：
“各位都是爱戏的人，某能体会诸位的心情，这样，这一场演完了，我叫他们再演一场，也不叫你们白来。”
“不过有话要说在前头，这角儿唱了半天了，身子乏了，唱不上去，诸位可要多担待。”
“今日赶着回家的，明日再来，送一碟瓜子，下午我们排上三五场，保证诸位都有戏看！”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体，给足了士子们面子。
许是梨园行的缘故，整日听咿咿呀呀，耳濡目染，掌柜的嗓音很有些功夫。
端的是大开大合，洪钟一般嘹亮，在场十几个闹事的听了还算是心悦诚服。
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安静下来。
有的人心想：明儿人家还给吃瓜子呢，妙哉。
见波澜平息，掌柜的终于放下心来，做梨园生意，跟这些个有家世的打交道累得很，动不动就要鼓噪。
趁着别家还没排出来《智取威虎山》，明儿可得涨上那么几分银子，趁着这这旬月间，多赚几个子儿。
他想到刚才的陈掌柜，心知他手下人多心齐，肯定也在排戏，最快七八天就能排出来。
还有那不讲究的戏班子，五六天便敢出来唱，虽说都是不入流的戏班子在不入流的野场子唱，到那时可就收不上高价了。
家家戏楼都有的瞧，到时候，送瓜子也不见得好使了。
戏楼前，士子渐渐散去，陈养行嚼着牛皮糖，心道这《智取威虎山》真是邪了门了，多少年没见这么红火的戏。
头一天就这么大阵势，险些大打出手，这要是唱上一个月，还不得出几个角儿，得赚上多少银子。
上回这么红火的那还是……还是上回……牛皮糖真好吃啊……
他一撩袍子，做了个武生亮相手势，朗声道：“走着，看前方黑洞洞，定是那厮巢穴~”
动作颇为潇洒，腔调更不必多说，多少年的功夫。
师妹却打断道：“师哥，你知道王生住哪儿吗就去？”
陈养行一拍脑门，吸了口冷气道：“嘶……还真不知道……”
师妹见惯了他这师哥，一贯的想一出是一出，欠考虑，这么多年还得她多操心。
“咱回吧，这么冷的天？给孩儿们冻着再。”师妹抱着胳膊，原地踏步暖暖脚。
“回？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非得上他们家不可，掘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
他接着说道：“这戏火了，肯定少不了找他写戏本的，我要是不早点去，挣个脸熟，人家手里活多了，凭什么非得给我写？凭我是陈养行？”
这番话师妹听了也不知师哥到底是自恋还是自谦。
不过她也觉得很有道理，师哥的眼光向来不错。
“停停停，光说找，怎么找啊？”
“山人自有妙计~”
陈养行说罢便拉住旁边一个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开口就问：“这位兄台，可认得一个叫王道显的秀才？”
那士子很年轻，别人拉住颇感意外，一脸懵懂，摇了摇头：“不认得，你找旁人去。”
陈养行点点头，朝戏楼迈了一几步，随即拉住又一个士子，如法炮制。
师妹见了都惊呆了，他这师哥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更没什么怕羞之类的，见人就问也就只有他想得出来。
按理说该找人引荐才是，比如那韩掌柜……
她发呆的功夫，陈养行已经一路问了五六个，不少都听说过，只是说不出住哪，越来越有眉目。
很快，有个剑眉星目的士子走到他面前，个子很高，笑嘻嘻道：
“找王道显？这个我熟啊，我知道他在哪住。”
“哦，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养行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好心人。
“他啊，住太平门市，出了太平门往玄武湖去，见了凌云观……”
“我这兄弟也是个名人，你到那儿问问那些个卖肉卖小吃的，一准知道他住哪儿，这点儿去，没准还能混上顿饭。”
“哈哈……”陈养行一笑，“多谢多谢，敢问尊姓大名？”
第244章 少年天才，名不虚传
凌��初大手一挥：“凌��初是也，你是陈老板吧，我看过你的戏，很喜欢。”
陈养行听说认识自个儿，很是高兴，两人热热闹闹闲聊一阵，他带着得胜的神气回到师妹和几个子女身边。
陈养行四十岁的人了，摇头晃脑，颇为得意道：“怎么着？快不快？”
师妹促狭道：“快，快得很，走吧师哥，知道你厉害，时候不早啦，回去晚了嫂子又要闹。”
“嘿！”陈养行一挑眉毛，还好几个小的听不懂，笑骂道：“怎么跟师哥说话呢？”
这时，戏楼里传出一阵喝彩声，此起彼伏，站在街上，离着戏楼十几步，依旧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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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养行一行刚到凌云观，照凌��初说的逮个小贩，一开口，小贩果然知道。
“哦，你说王相公，前面那个巷口进去，往里走，黑门大瓦，左手边第几家来着……”
小贩回忆不起来，他只认门，没记过第几家，忽见甲长经过，忙招呼道：
“吴大爷，这儿有人找王相公，有生意走不开，您给说说。”
吴老爷子脸上已现喜色，循声一瞧，竟然是陈养行来找，更是笑容满面，忙不迭跑来，见面就是一个大拇哥。
“陈掌柜，我总看你的戏！唱腔真绝了！你也来找王相公，我知道了，一定是因戏本的事儿找他，是也不是？”
陈养行见戏迷多了去了，还是笑得很灿烂，可一听自己来晚了，人家还能猜着缘由，不由得脸一黑。
什么叫也？
我这第二天来，还能来晚了？
王道显这儿就这么热闹吗？谁这么好的眼光，跟我一样？
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几个熟面孔。
“您怎么知道？我脸上写了还是有人找他写戏本来了？”
陈老爷子抚掌大笑：“不是不是，我猜的嘛，来找王相公的人多了，您又是内行，还能因为什么？”
陈养行闻言把心放回肚子里，不是有人来抢就好，还是我眼光高：“猜着了……你说王相公常有人来找？”
吴老爷子容光焕发，只觉与有荣焉，掰开龙门阵介绍道：“那当然！这眼巴前常有那好车马，不消说，十个有九个来找王相公。”
陈养行面露惊讶之色，听说王道显不过十七岁，长于诗文，竟结交好些达官贵人，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