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237节
“大人，学生知道女真人不过几千上万之众，不过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也不可轻敌。”
“哦，你还懂辽东的事？”黄大人有些意外，眉毛一挑。
“不敢。”王道显缓缓道：“学生家中在辽东有些亲戚，努尔哈赤绝非寻常之辈，起码弓马娴熟，敢于冲杀。”
他本来是添了一些戏本的幕僚，没成想似乎还懂些边事。
士子里能知道有个女真已是稀少。
清楚此时敌酋名号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府中知道的都没几个，
他也才刚知道，贤侄定然有些见解。
“细说。”
王道显一一说明，黄大人听了心生赞叹，逐渐收起了对女真的轻视。
本想让他写戏本，居然还有意外收获，是个人才！
第265章 纠偏很难
黄大人摩挲着下巴，越看眼前的后进越欣赏。
这世上能说清楚女真部制度传承的，怕是没有几个。
锦衣卫又能知道多少？
“不错，颇有老夫当年的风采！你年纪轻，倒有这番见识。”
他存了考校的意思，问道：“那依你看，又待如何？”
王道显道：“学生看来，努尔哈赤虽吞了几部，地盘不过建州一隅，并不过万千之数，凭朝廷九边人马，若早做防备，不足为患。”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怕不当回事儿，小患养成大患。”
后世的历史他清楚得很。
数不清的书卷论述辽东战事，其中精到的判断对策数不胜数。
黄大人听了微微点头：“你能知道一个备字，已是不易，足以称得上知兵了。”
“恁多胸前走兽的，还以为打仗是出去游山玩水呢。”
“接着说。”
沈先生坐在一旁，一句也插不上，见大人对这番见解如此惊艳，他很是吃惊。
他当惯了幕僚，可主要是看戏说戏排戏，兵事不怎么了解，听不出好坏。
可他最是了解黄大人，四五年了，他还没见过黄大人对哪个幕僚如此青眼。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他最是清楚，黄大人看戏看得眼热了，下巴便摩挲个不停。
此子不过十七，尚未考举人，居然能得黄大人青眼，前路不可限量啊。
王道显道：“学生看建州用兵，惯会集中人马，专打一处。乌拉也好、灰发也好，都是快打快攻，别部难以救援。”
“若是咱们分兵防守，他就合力攻打一处，那就危险了。”
黄大人笑而不语，顿了顿，叫人接着上茶，看似漫不经心问道：“那你说，如何应对？”
萨尔浒之战没有几年了，惨败就在眼前，这一仗影响深远。
输就输在轻敌冒进，兵分四路上。
集中筑城，学曾国藩曾剃头才是正路，此时的辽东如同病重之人，不可用猛药。
王道显道：“不如择要地，顿重兵，打呆仗，以逸待劳。”
尚书闻言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痛快，这话正合我意，老夫常说，九变也好卫所也罢，近来多是得过且过之辈。”
“我记得你是徐州人，再像洪武爷那般众正盈朝，徐州城下长杆子赢骑兵，那是不能够了。”
“这呆字用的好，言简意赅。”
王道显谦让几句：“东翁过奖了，在下不过读史偶有所得，怎敢说知兵。”
黄大人一扬手，赞道：“不必谦虚，你不到二十岁，颇通军事，在我这好好历练一番，日后必是边帅之才。”
黄大人一路策问，王道显就一一作答，鞭辟入里。
光嘴上说不详细，说不清楚。
黄大人本来想领他去堂上对着地图说，又想未免太过招摇，且有泄密之嫌，这才作罢，转而叫人送来笔墨纸砚。
有了纸笔，事情就好办多了，王道显直接照着心中无数的舆图画图。
几笔下来，便把辽东形势勾勒得清清楚楚。
此时尚未显现的要地，经由他铁钩银划的一圈，便标出了重中之重。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觉外头早已黑透，厅中掌上了灯。
外头有那经年的幕僚，早听说今个儿有大人要聘新幕僚。
本来没当回事儿，不过是个年轻后生，只当是大人看戏写戏本的消遣。
见大人总不出来，来去急匆匆，又听下人说里头在说兵事，而且大人很是看重。
一来二去的，心里不禁有些焦急，王者方厅中的火光映天，生怕叫这后来的抢了风头。
厅中，王道显心里更是着急，想着早一日除边患，干脆问道：
“……东翁，万不可叫他成了气候。”
黄大人听了哈哈一笑，斑白的胡子发颤，他拍了拍将军肚，笑道：
“后生，怎好操之过急？年轻人就是爱着急，昂？沈先生，你说是不是。”
沈先生顺着黄大人的意思，淡淡一笑：“不着急还是年轻人？”
两个老友笑得合不拢嘴。
王道显在一旁有力气使不上，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白胡须来。
黄大人越看越乐，宽慰道：“听你说的，野猪皮，不过边夷罢了，再厉害那点人也填不满咱们金陵城。”
“纵有枭雄，也难撼动天朝根本。小丑跳梁，何足挂齿？”
“东翁……”
王道显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兵部尚书大人还是没把女真人当回事儿，不觉有些气馁。
这承平日久，对比悬殊，真不是一时能说服的。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万历朝鲜之役，几年打退日本号称几十万大军。
当时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短短十几年，朝鲜一旁的辽东，竟成了上下几万万子民的伤心之地。
“不要急嘛，你方才所言辽东事，颇有条理。写一本辽东策，将你方才所言尽数写上去。”
“若写得好，写得在理，老夫自当呈上去献给圣上，圣上若是看得龙颜大悦，到时候莫说一个出身，封妻荫子也不过寻常。”
这就是给他下命令了，只是对女真部态度未免太过戏谑。
现如今也只好写个辽东策了，一点一点来，饭也得一口一口吃。
要这对策能传上去，天下看重辽东，还得使些招数才是。
他打定主意，到时候写出来，哪怕呈上去署上旁人的名字也好。
王道显心急，尽力澄清心境，拱手道：“东翁吩咐，在下不敢不尽力。”
黄大人觉得腹中有些空，点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口咽下去才道：
“你只管写来，倘若真能切中要害，老夫替你提请。授你一个职方主事，或者赞画军务的差遣，都是使得的。”
他面露笑意，问道：“听说你家中是做镖局生意的，跟辽东还有生意？这也是你对女真了若指掌的缘由？”
他心里着急，说的太过详细，是有些难以自证。
王道显道：“大人明鉴，生意没有，一些做鹿皮人参生意的商家来往，有些耳闻。除此以外，学生还认识个辽东来的道长，她对女真也颇为熟稔。”
“这才有这些见闻。”
黄大人指着他笑道：“可是那个坤道？我听沈先生说过，你风流哇！”
第266章 一击
王道显没辙了，这点花边儿传的哪儿都是。
黄大人倒是喜欢说笑，问题是这桩事对大明而言如鲠在喉，他是笑不痛快。
亏他费这好些口水，只得苦笑。
厅中笑闹不休，黄大人转而关心起他的婚事来。
直言让他早些结婚生子才好，说是别浪费了好种儿，多生几个为国效力。
沈先生也是个说相声的好把式，说学逗唱，跟着敲边鼓开玩笑，逗得黄大人捧腹大笑。
说到最后，黄大人端起茶杯，煞有介事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