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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皇帝 第145节

  或许如今的孙传庭比不得历史上宦海沉浮多年,经验丰富,但是许渊却是可以给他机会去历练。

  历史上没有贵人扶持的孙传庭,凭借自身努力都能够成长到那般地步,如今有了许渊的扶持,不知未来会成长到何等程度。

  看着孙传庭,许渊笑着道:“不知伯雅对于我们此行如何看?”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袭击钦差,等同谋逆

  昨天孙传庭一天待在船舱之中没有露面,一方面是在歇息,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翻看许渊给他准备好的关于他们此行要查办的曹氏、黄氏的资料信息。

  甚至就连东厂收集来的众多关于江南的信息资料也一并对孙传庭敞开,当然其中少不了许渊特意命人放入其中的关于这大半年来京师发生的事情。

  从红丸案到移宫案,再到许渊如何杀入乾清宫助天子即位,又如何在京师大肆抄家。

  反正这些资料,许渊一样不落的全都对孙传庭敞开。

  许渊就是要看看孙传庭看到那么多资料信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此时江风吹来,水面的湿气极重,以至于刚从船舱出来的孙传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许渊见状冲着身旁的小太监道:“给孙巡查准备一件披风!”

  小太监闻言目光在孙传庭那高大的身形之上扫过,脸上露出几分迟疑道:“督主,孙巡查身形高大,除了督主您的披风之外,船上还真没有适合的披风。”

  孙传庭忙摆手道:“督主客气,区区寒意不当紧!”

  许渊则是冲着小太监道“那就从本督的披风之中选一件来!”

  小太监匆匆而去。

  许渊目光落在略显惊愕的孙传庭身上,走到边上一套桌椅前落座,同时冲着孙传庭道:“伯雅,且坐下叙话!”

  孙传庭冲着许渊拱手一礼,倒也没有客套,直接便在许渊对面坐下。

  孙传庭能够高中进士,未来更是能够统兵一方,自然不是一般人。

  从许渊给他的那些资料当中,隐约之间就能够看出许渊的几分考究他的意思。

  毕竟那些资料当中可是有不少关于许渊在京城的事迹。

  对于许渊,孙传庭倒是没有那些传统文人对宦官的天然厌恶,反倒是对于许渊在京师之中严查贪官污吏之举极为赞同。

  能够上阵统兵,甚至亲身上阵杀敌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腐儒可比,一般人要是见许渊将周宗建、左光斗这样的士林党人打做结党谋逆之辈,甚至将一部分参与逼宫的士子也一并抄家,定然会对许渊心生厌恶,甚至将之视作祸国殃民的阉贼。

  可是孙传庭却觉得许渊的举动维护了天子威仪,尤其是知晓许渊严查天子亲军军中贪腐问题,砍了军中将领几百颗脑袋,孙传庭更是暗暗拍手叫好。

  心思转动之间,孙传庭看向许渊神色之间带着几分郑重道:“督主就不怕这一去便再也回不了京吗?”

  只听孙传庭这么说就知道孙传庭肯定看出了此行之凶险。

  不过对方这样的人物,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那也枉费他特意请旨将孙传庭从地方上调来他身边了。

  许渊将茶水倒上,推到孙传庭面前,随即笑道:“伯雅不怕受本督主牵连,一同葬身于这江南水乡之地吗?”

  孙传庭双手接过茶盏放下,神色泰然道:“督主都不怕,下官又有何惧!”

  许渊哈哈大笑道:“都说伯雅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正说话之间,小太监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件颇为精致的披风。

  许渊接过披风冲着孙传庭道:“伯雅,江风寒冷,此物便赠与伯雅吧!”

  孙传庭见了忙推拒道:“下官不能收督主如此厚礼!”

  许渊亲自将披风展开给孙传庭披上道:“你我还要共事许久,若是你孙伯雅感染了风寒,岂不是要误了差事,还是说你孙伯雅想要装病偷闲啊!”

  孙传庭面露苦笑,正了正神色冲着许渊一礼道:“下官多谢督主!”

  招呼孙传庭坐下,许渊道:“说说看吧,咱们此去江南那可是奔着得罪人去的。”

  孙传庭闻言当即神色一肃,稍作沉吟便向着许渊道:“督主所言甚是,曹氏、黄氏二族在地方上皆是豪强之家,有着极强的影响力,这偷税漏税一案,若然清查,怕就不止是曹氏、黄氏二族的事情,而是会牵扯到当地官场。”

  许渊没有说话,只是听孙传庭分析。

  孙传庭看了许渊一眼继续道:“督主在朝堂之上得罪死了东林一系,恰恰这江南正是东林的大本营所在,而在这江南东林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如果说这些人沆瀣一气,怕是我们此行将寸步难行,甚至就连督主都可能会有危险。”

  许渊不禁惊讶的看了孙传庭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孙传庭如此不客气的道出朝廷与地方相勾连的真相。

  似乎是注意到许渊的反应,孙传庭淡然一笑道:“孙某最是看不上的便是这些上下勾结,横行乡里,为祸地方的官员、士绅,下官在任上打击祸害地方的豪强,便差点因此丧命,因此对于这些官员、士绅、豪强相勾结的危害有多大最为了解。”

  许渊眉头一挑,没想到孙传庭竟然还有这等遭遇。

  不过想一想倒也正常,他一个七品官空降到地方,但凡是想要做事,必然会触及那些盘踞地方的官员、豪强的利益。

  如果说老老实实的与这些人沆瀣一气,一起压榨百姓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如果想要打击那些上下勾结的官员、豪强,想要为百姓主持公道,那就不要怪那些贪官污吏与豪强相勾结,坑害了你了。

  当然了,如果说背景足够硬的话,这些人最多就是联合起来架空了你,可是如果没有什么背景,那么不好意思,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随便一个意外就能要了人命。

  偶感风寒了,水土不服以至重病不治了,视察失足落水了,官署意外失火了,甚至贼寇劫杀了,想要弄死一个人,合情合理的办法简直不要太多。

  看着孙传庭,许渊略带惊讶道:“没想到伯雅竟有如此遭遇,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本督这就命东厂派人严查此事,定为伯雅讨一个公道。”

  孙传庭叹了口气道:“只怪下官太过年轻,初入官场,不知人心之险恶,不过此事却也让下官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说到这里孙传庭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煞气,杀气腾腾道:“贪官污吏该杀、豪强、士绅该杀!”

  许渊看着孙传庭心中不禁感叹,果然一个人的资质那就是天生便具有的,稍加磨砺便能够展现出自身的天资来。

  孙传庭有此感悟,更有如此杀伐决断的心性,难怪历史上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在巡抚陕西之时,硬生生的逼的那些地方豪强、士绅将侵占、吞并的田亩老老实实的吐出来,更是老老实实的缴纳钱粮,若是没有这份心性,孙传庭也不可能编练出那么一支强军来。

  只可惜孙传庭此等治国安邦之大才未能逢得明主,亦不得天时,不然的话,但凡是崇祯以及天下局势能够给孙传庭多几年时间让他在地方编练兵马的话,怕是明末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渊闻言击掌赞叹道:“说的好,贪官污吏、豪强、士绅,尽皆该杀!”

  孙传庭看着许愿缓缓道:“督主此行只怕不会一帆风顺啊!”

  许渊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本督不怕他们搞风搞雨,就怕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否则的话,这江南岂不是白来一趟了吗!”

  说着许渊端起茶水看向孙传庭道:“伯雅不会以为本督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甚至还率领这么多金吾卫护军,就只是为了查区区曹氏、黄氏二族的偷税漏税一案吧!”

  孙传庭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他就说,以许渊的身份,明知道江南乃是龙潭虎穴之地,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查曹氏、黄氏二族的那点案子纡尊降贵的冒险走一遭。

  或许曹氏、黄氏二族偷税漏税的案子不小,但那也要看是在处在什么位置的人来看。

  许渊做为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可以说是站在大明最顶端的几人之一,这点偷税漏税的案子,要是在地方上,最多就是到提刑按察使司那里,甚至都到不了内阁,更不要说惊动许渊这样的大人物了。

  许渊这分明就是要借着曹氏、黄氏二族的案子搅动江南风云啊。

  甚至往深处去想,许渊离京,是不是以身入局,将自身做为诱饵,引某些人出手。

  毕竟纵然是天子想要办大案,那也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否则的话就是不教而诛,难以堵天下悠悠众口。

  可是如果是堂堂天子钦差,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在江南查案的过程当中遇袭了呢。

  真发生了这份事情,那可就是通天的大案了。

  袭击钦差,等同于谋逆!

  此等谋逆大案,绝对是要一查到底的,到时候案子的规模再大,牵连的人再多,怕是朝堂之上百官都不敢多说什么。

  想明白这些的孙传庭看向许渊的目光当中不禁流露出几分震惊以及敬佩之色。

  孙传庭自问对于宦官没有什么偏见,但是谁让宦官的名声本来就差呢。

  但是孙传庭看过许渊在京师的所作所为,真就对许渊生出了几分惊咦。

  如今知晓许渊竟然以身为诱饵想要在江南搞一场大案,心中对许渊的钦佩之意更甚几分。

  深吸一口气,孙传庭冲着许渊一礼道:“督主大义,下官钦佩之至!”

  许渊笑道:“伯雅只要不怪本督主将你拖入这险地就好。”

  孙传庭闻言则是豪爽道:“督主都不怕,下官又有何惧,若是能够铲除奸佞,还一方百姓安宁,纵死无悔!”

  就在这时,一身甲胄的郑仁芳大步走来冲着许渊一礼道:“督主,徐州到了,下船上岸歇息还是暂做停靠,还请督主指示!”

  此时天色黯淡,入眼处运河两岸万家灯火点点,将整个徐州城点映的繁华非常。

  许渊起身看着两岸繁华之景象忍不住赞叹道:“都说徐州物产丰富,物华丰富,可比江南,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孙传庭同样感叹道:“徐州乃是漕运枢纽,大明四大粮仓之一的广运仓便建在徐州,运河之上船只往来不断,南北货物于此交汇、集散,造就徐州繁华可比江南本就正常。”

  许渊看着孙传庭笑道:“徐州可是军事重镇,如此繁华之地,伯雅可想游览一番?”

  孙传庭眉头一挑,下意识摇头道:“此等漕运转运之地,本就人口繁杂,督主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为妙!”

  像这样漕运集散中心,南来北往的船只不知多少,天南地北的行商汇聚于此,谁知道这些都是什么来头。

  万一有人想要趁机对许渊不利的话,恐怕到时候想查都找不到什么线索。

  许渊轻笑,说话之间,船只已经在码头靠岸,而此刻在码头之上,却是聚集了不少人,敲锣打鼓,极为醒目。

  许渊见此笑着道:“盛情难却,看来咱们这是要在徐州城歇息一晚了!”

  孙传庭同样也看到了码头上那些徐州的地方官员,看对方的架势,显然是在恭迎许渊。

  想一想也正常,许渊的钦差坐船在运河之上可是丝毫没有遮掩,往来船只都能够看得清楚,徐州上下官员面对许渊这位天子钦差,自然是不敢怠慢,早早在码头上恭候也在情理之中。

  先行从船上下来的便是一队东厂番子,数十名番子立刻在码头四周散开。

  如此声势立刻便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本来许渊那座驾便极为醒目,再加上码头之上的徐州城一众官员早早的等在码头之上,本来就极为惹人注目,这会儿东厂番子开始在四周警戒,更是让人投来好奇以及敬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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