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151节
在场的众人能够有资格出现在这里,不用说全都是东林的核心成员,没有许渊的情况下,这些人的未来绝对是平步青云,一片光明。
因此这些人对许渊绝对是恨得咬牙切齿。
听到邹元标说出要拉着许渊一起陪葬的话,众人非但是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生出众志成城之感。
“许渊不除,东林难有出头之日!誓杀许渊!”
“誓杀许渊!”
赵南星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看向其中一人道:“祝廷,曹氏的人如何说,难道他们还寄希望于许渊会放他们一马不成?”
众人的目光不禁落在祝廷身上。
祝廷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苦笑道:“鹤亭公,我已经几次拜访姑父,劝说姑父不要对许渊抱有期望,奈何姑父却坚信没有钱财摆不平的事,没有金钱收买不了的人,对于我的劝说,根本就是不予理会。”
赵南星闻言猛地一拍桌案道:“曹正糊涂啊!”
邹元标冷笑一声道:“曹正糊涂,难道曹英也糊涂吗?竟然将想寄托在许渊能够被钱财收买上面,真是可笑。”
说着邹元标带着几分不屑道:“他们也不想一想,他们能够拿出多少的家财去贿赂许渊,他们舍得全部的家财吗?若是舍不得,许渊凭什么放过他们,许渊想要他们曹氏的家财,难道还不能抄家灭族来拿吗?”
祝廷叹气道:“我也是这么与姑父说的,可是姑父他不信啊!”
邹元标沉声道:“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话之间,邹元标看着祝廷道:“祝廷,你去安排一下,老夫要亲自去见一见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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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许督主兵临苏州城
邹元标话音落下,便听得赵南星皱眉道:“南皋贤弟不可!”
邹元标略带疑惑的看向赵南星。
只听得赵南星缓缓道:“曹氏之人心存侥幸,只怕你亲自去劝说对方,对方也未必会听从,一旦曹氏之人落入许渊之手,南皋你岂不是要受到这些人的牵连!”
邹元标微微蹙眉。
虽然说他恨许渊恨得咬牙,一辈子政治生命被许渊所断绝,便是让他以命换命,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只是如果说如赵南星所言,他只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而无济于事。
深吸一口气,邹元标叹道:“真是可惜了,曹氏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没想到当家人却是这么一个心存侥幸的。”
赵南星则是道:“此乃人之常情,曹氏那么大一家子,但凡是有一丝希望,谁又想冒着家破人亡的下场对抗朝廷呢!”
说话之间,赵南星冷笑道:“曹氏注定覆灭,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曹氏身上,不如支持松江黄氏,相比曹氏,黄氏的胆子可大多了。”
邹元标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缓缓点头道:“那就让咱们得人悄悄的全力支持黄氏,他们黄氏不是将护矿队扩充到了三千人吗?三千人如果赤手空拳的话,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着邹元标捋着胡须道:“让人想办法从卫所弄一批军械出来卖给黄氏!”
赵南星微微颔首。
就在众人讨论着如何不着痕迹的支持黄氏的时候,苏州城外,商船进进出出的码头之上,忽的有十几艘大船靠岸。
码头上靠着搬运货物的工人见状立刻在各自的头目带领之下向着码头聚拢过来。
十几艘大商船,只看那吃水,肯定装载了大量的货物,如果说能够揽下这一趟装卸的活计,绝对能够赚上一笔。
正当这些人聚拢过来,想要与船主商谈一下装卸货物的工钱之时,忽然就见几艘商船之上有甲板放下,紧接着便是一道道身影自船舱之中涌出。
当看到这些身影的时候,码头之上的一众人乃至四周停泊亦或者准备离开码头的各色船只上的人全都呆立当场。
不少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如同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有人惊的张大了嘴巴,有人更是手中装卸货物的扁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哪……哪里来的军队啊!”
只见那商船之中,一道道身着甲胄,手持刀枪、火铳的精锐士卒源源不断的涌出,正以极快的速度下船,不过是转眼功夫而已,码头之上便已经出现了一队士卒。
与此同时,另外一只大船之上则是涌出了一群头戴尖帽,着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绦,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精壮汉子。
相较于甲胄鲜明的军队,这一群人的出现却是看的许多人面露诧异之色。
这些人动作干练、服饰统一,一看就是有组织的,只是许多人却从来没有见过,看不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毕竟东厂很少离开京师办案,要说是锦衣卫的话,地方上或许有人认识,但对于东厂之人,地方上能够认出的还真不多。
但是苏州城却是江南繁华之所,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汇聚于此,码头之上可是有不少见多识广之人。
人群之中有人看着那从船上走下来的一众东厂番子,被惊的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东厂……这是东厂番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边上有人听得清楚,当听到这些人是东厂番子的时候,同样也是被惊的目瞪口呆。
“什么,这些人是东厂番子!”
转眼功夫消息便以极快的速度传开。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厂竟然出现在了眼前,不少人都是呆立当场。
上百名东厂番子腰间佩刀,手持铁尺,以极快的速度分散开来,冲着四周看呆的众人沉声呵斥:“东厂办差,闲杂人等退避!”
这断喝声一下子将众人给惊醒,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东厂番子迎面而来,许多人吓得连连后退,甚至不少人更是因为惊恐慌乱吓得跌坐于地,连滚带爬的跑开。
所幸这些东厂番子只是清场保持警戒,倒没有针对任何人。
边上同样登岸的士卒瞬间排列成齐整的队伍向着四周推开,将警戒范围再次向外蔓延。
转眼功夫而已,几乎整个码头便已经落入到了掌控之中。
被驱逐到数百米外的一众人显然是被这一股子阵势给吓到了,哪怕是许多人跌跌撞撞一副狼狈模样,却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是平日里在码头之上横行霸道惯了的一些地痞无赖在如此阵势面前,那也是被吓得面色苍白,老老实实的被驱赶到边上。
不过如此大的声势却也让不少人心生好奇。
这阵势摆明了是有大人物到来,就是不知道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人群之中却也有不少人看着如此阵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难道说是那位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只是带着几分诧异以及疑惑,身边有人显然也想到了来人身份道:“奇怪,前不久不是说那位刚刚过了淮安吗,距离苏州至少还有数日的路程,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苏州了呢!”
边上有人闻言带着几分好奇道:“这位兄台,你们说的是哪位啊?看这阵势,莫非是什么皇亲国戚,天家贵胄?”
方才正议论的二人不禁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瞥了那人一眼。
那目光看的对方有些莫名其妙,甚至下意识的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兄台,你不会连天子钦差下江南的消息都不知道吧!”
那人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下意识的向着远处那戒备森严的军卒以及散开的东厂番子看去颤声道:“难道说是那位传说中贪财好色,杀人如麻,动辄灭人满门的司礼监秉笔、东厂督主许渊来了?”
二人同样也看着远处戒备森严的码头道:“除了那位,实在是想不出到底还有何人出行能有如此阵仗!”
那人震惊之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之忍不住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位许督主乃是奉了皇命,前来查办曹氏、黄氏偷税漏税一案的吧!”
边上二人也是点头道:“天子钦封,钦差督办此案!”
说到这里,二人脸上露出几分异样的神采道:“这次曹氏、黄氏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度过这一劫!”
那人下意识道:“曹氏、黄氏那可是盘踞地方近半年的地方豪强,就算是州府都奈何不得他们,要我说的话,这位钦差亲临,曹氏、黄氏多少也要出点血,不然的话,怕是打发不了这位钦差啊。”
正当几人议论的时候,忽然就听得有人发出惊呼声。
几人顿时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停靠在码头边上的大船之上缓缓的走出一道身影来。
这一道身影身着一身贵气十足的蟒服,身后披着一件玄色暗金纹大氅,正在数名东厂番子、吏员的簇拥下自大船之上龙行虎步的走下。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许渊,在他们印象当中,能够身居高位,得天子宠信的宦官肯定是那种上了年纪的老太监。
而且在一些传言当中,许渊更是被描绘成杀人如麻的存在。
因此在某些人心中许渊肯定是一个面相阴狠的老太监。
说到底还是天高皇帝远,江南之地距离京师千里之遥,关于许渊的许多传言早已经经过了不知多少人的口舌变了味道。
也正因为如此,当众人看到许渊非但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阴狠老太监,而是相貌英武非凡的年轻人之时,皆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反倒是那些根本就不清楚许渊身份的一些人在见到许渊无形之中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心中暗暗猜测许渊到底是哪家的贵胄。
许渊目光扫过四周一众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四周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之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种种复杂的神色。
对于这些人的目光,许渊并没有在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苏州城。
就在这时,一身甲胄的郑仁芳、杜权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大步向着许渊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些金吾卫士卒在经过了几个月的操练之后,整体气质早就已经发生了蜕变,那种几乎刻到了骨子里的军纪让他们时刻保持着整齐的队伍。
因此几名亲兵同样展现出齐整的身形,紧绷着一张脸,身披甲胄,煞气腾腾。
啪的一声,郑仁芳、杜权齐齐向着许渊行礼道:“督主,金吾卫两千甲士已全员抵达!”
许渊冲着郑仁芳、杜权几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码头之上已经以极快速度下船并且列队整齐的两千金吾卫士卒。
此时整个码头之上,两千金吾卫士卒排列出整齐无比的队伍站在那里,两千人身形挺拔肃穆,没有一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人喧闹,宛若雕塑一般。
四周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啊,一个个的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码头上肃立不动的两千士卒。
原本这些人的注意力还在许渊身上,可是当这些士卒从船上下来,并且没有丝毫杂乱喧嚣,整齐的排列成队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些士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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