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264节
徐鸿儒很好奇,杜峰口中所谓的富贵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好心真的送自己一场富贵。
自己可是反贼头子,对方乃是朝廷致仕官员,怎么看对方都不可能那么好心。
杜峰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缓缓开口道:“徐教主可知晓当今天子最宠信的阉贼许渊!”
徐鸿儒闻言微微一愣,许渊的名头还是相当响亮的,毕竟闻香教的主要传教之地乃是山东、河南几地,距离京师都不算太远,对于京师之中的消息并不陌生。
而且做为反贼头子,徐鸿儒对于京师之中发生的大事其实还是相当的关心的。
听到杜峰提及许渊,徐鸿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许渊在江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不敢说已经是天下尽知,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就连前段时间,许渊在淮安府大开杀戒,拿下漕运总督李养正的消息,徐鸿儒也有所耳闻。
盯着杜峰,徐鸿儒眯着眼睛缓缓道:“徐某自然知晓这位名动天下的许督主,只是不知与杜先生所言富贵有何关系?”
杜峰轻笑道:“徐教主是聪明人,难道猜不到杜某的意思吗?”
徐鸿儒看着杜峰,二人目光对视。
两人都是聪明人,其实杜峰开口提到许渊的时候,徐鸿儒便已经猜到了杜峰口中所谓的富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底那所谓的富贵,无非就是许渊自江南带回的那一笔令人眼红不已的大笔财富罢了。
杜峰看了徐鸿儒一眼端起面前的茶盏将之一口饮下,随即神色一肃道:“徐教主可知许渊那阉贼此番自江南带回了多少金银财物?”
徐鸿儒缓缓道:“坊间传闻大概有上千万两之多吧!”
杜峰闻言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徐鸿儒则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大笑不已的杜峰。
杜峰笑声戛然而止,随之冷笑一声道:“千万两?这数量徐教主自己信吗?那可是苏州府、松江府乃至淮安府三府之地,数百家豪强、乡绅数百年所积攒的财富啊,又岂止是千万两!”
说着杜峰死死盯着徐鸿儒道:“老夫敢说,苏州府、松江府、淮安府三府之地加起来,许渊至少抄没了近亿两白银之数!”
“咕噜!”
当听到杜峰说出许渊抄没了近亿两白银的数字之时,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徐鸿儒再也忍不住猛地咽了口水,眼中闪过一道震惊以及贪婪之色。
近亿两白银,这数字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徐鸿儒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数字。
将徐鸿儒的反应看在眼中,杜峰宛若恶魔低语一般道:“这可是近亿两的白银啊,这么一大笔财富,难道徐教主就不心动吗?”
努力的让自己稳住心神的徐鸿儒深深的看了杜峰一眼道:“杜先生还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
眼看徐鸿儒面对着这么大的诱惑还能够保持冷静,杜峰心中暗赞一声,对方果然不愧是能够蛊惑数以万计信徒的反贼。
看着徐鸿儒,杜峰带着几分威胁道:“徐教主这些年在山东、河南等地传教,动静可是一点都不小,贵教规模如此之大,徐教主不会以为能够瞒得过朝廷吧。”
徐鸿儒闻言顿时神色为之一变。
做为反贼,徐鸿儒最怕的自然是被朝廷所察觉。
白莲教实在是名头太过响亮了,当年大明太祖皇帝便是以红巾军造反起家,自然对于以造反为目的的白莲教无比的警惕。
徐鸿儒敢保证,一旦闻香教暴露,等着他的绝对是朝廷毫不客气的镇压。
现在杜峰告诉他,闻香教的规模已经大到了惊动朝廷的地步,其中的意思那是再明显不过。
看着徐鸿儒的神色变幻,杜峰神色郑重道:“如今朝堂之上,阉贼许渊执掌东厂,东厂的势力极度扩张,哪怕是地方上的官员不想冒着丢官的危险戳破尔等存在,可是你等存在也绝对逃不过东厂、锦衣卫的耳目,至多半年时间,你等必将暴露在朝廷眼中,那个时候,不管尔等作何选择,等着你们的必然是朝廷大军镇压。”
徐鸿儒面色沉凝,其实不用杜峰告诉他,他自己也清楚闻香教已经发展到了遮掩不住的地步。
毕竟信众数以万计,人一多,自然暴露的风险大增,按照徐鸿儒估算,就算是再如何遮掩,怕是要不了一年时间,他们便要彻底暴露在朝廷视线当中。
此番徐鸿儒前来聊城召集聊城周遭数府之地的教中骨干,便是为了尽可能的延缓暴露的时间。
其实历史上徐鸿儒起义,也是在天启二年,距离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
徐鸿儒缓缓抬头,看着杜峰道:“不知杜先生何以教我!”
对方虽然说曾经乃是朝廷命官,但是既然来见自己,并且还与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肯定是有自己算计,徐鸿儒也想听一听对方的最终目的究竟为何!
杜峰捋着胡须,看着徐鸿儒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徐教主这么多年谋划,不正是为了积攒钱粮为造反做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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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难道是奔着督主来的?
徐鸿儒闻言倒是神色不变。
他闻香教与白莲教一脉相承,但凡是知晓他乃是闻香教教主的,谁还猜不到他是为了造反啊。
所以说听了杜峰的话,徐鸿儒显得很是平静,如果说对方仅凭这点便想要说动他的话,可没那么容易。
眼看徐鸿儒神色平静,杜峰心中不禁暗骂一声,一个反贼头子而已,如果说不是看对方还有用处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来见对方。
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之中的不满,杜峰看着徐鸿儒道:“徐教主难道就不对那么一大笔的财富动心吗?”
说着杜峰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蛊惑道:“要知道那可是上亿之多的金银啊,如果说徐教主能够将之抢到手,何愁大事不成?”
徐鸿儒眼中闪过一丝意动,杜峰见了连忙道:“老夫可以想办法为徐教主筹集一批兵器,只要徐教主愿意动手,有心算无心之下,将许渊那阉贼留下绝对没有问题。”
看得出杜峰是真的有些急了,甚至愿意给徐鸿儒提供兵器。
徐鸿儒看着杜峰缓缓开口道:“杜先生,此事关系重大,又太过突然,可否容徐某仔细思量一番再给先生一个答复。”
杜峰闻言心中生出几分失望,不过徐鸿儒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可是袭击朝廷钦差的大事,徐鸿儒就算是反贼头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答应下来。
当即杜峰点头道:“好,老夫就等徐教主的好消息。”
目送杜峰的身影离去,徐鸿儒忽然之间开口道:“你们说本教主要不要答应呢?”
徐鸿儒话音落下,便见两道身影从边上走了出来。
徐鸿斌乃是徐鸿儒族弟,也是徐鸿儒的心腹,另外一人周英则是一名身形健硕的魁梧大汉,同样是徐鸿儒的心腹。
二人从里间走了出来,显然方才徐鸿儒与杜峰之间的对话,二人在里间听了个清楚。
周英则是带着几分兴奋之色道:“教主,这是天香掉馅饼的好事啊,我觉得杜峰说的没错,那么大一笔金银,若是能够抢到手,对于咱们的大业简直是太有助益了!”
徐鸿斌则是眼中闪烁着精芒,目光落在徐鸿儒身上,缓缓摇了摇头道:“教主想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吧。”
徐鸿儒眯着眼睛,轻笑一声道:“许渊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若是真的这么好对付的话,怕是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江南,更不要说连漕运总督那么多人都栽了,就凭咱们闻香教在周遭的教众,哪怕是全部动员起来,恐怕也奈何不得对方。”
徐鸿斌眼睛一亮,徐鸿儒的选择果然如他所猜测的一般。
只听得徐鸿儒继续道:“那么多的金银我的确是无比动心,可是前提是能够抢到手啊,仓促起事的话,恐怕到时候会被对方反杀。”
徐鸿斌立刻赞同道:“教主所言甚是,我观那杜峰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想要利用我们对付许渊,说不动咱们就算是能够重创了许渊,等着我们的便是杜峰背后那些人的疯狂镇压了。”
周英一脸的错愕之色道:“什么,周峰竟然想要利用我们?”
徐鸿儒看了周英一眼微微一笑道:“你当他为什么会突然登门来寻我们,真以为他是为我们考虑吗,别忘了,咱们可是反贼,与他杜峰那是天生的死敌。”
周英眼中闪过一道凶戾之色道:“好啊,竟然敢利用我们,我这就带几个弟兄将其杀了去。”
正说话之间,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得有人低声道:“教主,有要事。”
徐鸿儒、徐鸿斌、周英三人齐齐看向门口。
徐鸿儒沉声道:“进!”
顿时一道身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以及郑重之色上前冲着徐鸿儒一礼道:“见过教主。”
徐鸿儒看着眼前之人,眼前之人乃是聊城地方上的豪强,也是闻香教在聊城的坛主,可以说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而他们所在便是眼前之人的一处别院。
这会儿对方前来,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徐鸿儒看着来人沉声道:“钟离山,究竟出了何事?”
钟离山想到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忙道:“教主,就在方才,城外码头之上突然来了一队官军,如今那些官军已经占据了整个码头,属下怀疑对方有可能是奔着教主来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徐鸿儒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以及错愕之色。
他秘密前来聊城召集闻香教骨干集会,最担心的就是被官府给盯上。
原本徐鸿儒以为他的行踪很是隐秘,结果先是杜峰准确的找上门来,这已经是让徐鸿儒没了安全感,如今钟离山又突然告诉他,城外来来一队官军,这如何不让徐鸿儒多想。
徐鸿斌面色凝重道:“教主莫慌,属下认为城外的官军不大可能是奔着教主来的,毕竟教主来聊城已经有两三日,如果说真的是奔着教主来的话,也不可能等到今日。”
徐鸿儒震惊之后,已经是稍稍平复了几分心绪,深吸一口气看了钟离山一眼道:“钟坛主,你立刻派人去仔细打探一下,看看那一支官军到底是什么来路。”
聊城城外码头之上。
数千金吾卫士卒除了极少数一部分已经适应了船上颠簸的士卒还留在船上看守船只之外,其余之人已经是迫不及待的下了船,脚踏实地的登岸。
不少人从摇晃颠簸的大船之上陡然登上陆地,还颇有些不适应,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码头之上忽然出现一支军队,聊城知府第一时间便被从睡梦之中唤醒,尤其是得知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方正化率领大军前往迎接许渊,聊城知府想都没想便召集府衙一众人带上一众差役出城恭迎。
聊城知府满心想着的便是趁机抱上方正化的大腿,别看他也是一方知府,算得上是地方上的父母官了,可是对他而言,身为司礼监秉笔的方正化那绝对是他要死命巴结的存在。
陈满带着一众官员出现在码头之上的时候,远远的看到那些金吾卫士卒正自井然有序的各自安营扎寨,竟然没有乱作一团四处祸害,一个个的不禁露出几分惊愕之色。
陈满好歹也是见识过地方卫所士卒那都是什么德行的,在陈满看来,那么多兵马出现在码头之上,此刻码头之上绝对是乱做一团,搞不好会有许多商船、货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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