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288节
他急着回自己在京师的落脚之地看一看,毕竟就在不久之前,自己的妻儿才从老家入京。
这会儿看着王继曾家眷被抓,怕是东厂已经到处抓人了,说不得这会儿自己的妻儿正在家中担惊受怕呢。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卢象升整个人脚步都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茶楼之上,窗前站着的那几名官员同样看着东厂番子押送王继曾家眷的队伍远去。
忽的有人目光无意之间扫过下方的人群,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却是撞入其眼帘之中。
那人见到卢象升的身影的时候整个人不由的愣了一下,甚至下意识的惊呼一声道:“卢……卢象升!”
边上有人诧异道:“林兄,你喊什么呢,卢象升不是同林给事中等人一起被抓进东厂大狱了吗,这会儿说不定卢府正被东厂番子抄家呢。”
那人则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那一道身影,闻言忍不住指着卢象升的身影道:“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卢象升。”
几人都是六科官员,对于卢象升这位同僚自然不陌生。
顺着那人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便看到了卢象升那熟悉无比的身影。
登时便有人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震撼道:“真……真的是卢象升,可是这怎么可能啊,卢象升他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他不是应该被关押在大狱之中吗?”
也怪不得几人在看到卢象升之后一个个的面色大变满脸的疑惑。
实在是至今没听说有任何人进了东厂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更不要说王继曾、陈继山等人了。
反正他们是没有听说有谁走出了东厂。
然而这会儿他们真的看到了卢象升的身影,不是被抬出的卢象升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卢象升。
几人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要再次确认一番。
可是他们眼看着街道之上真的是卢象升,而非是他们认错了人。
有人盯着卢象升的身影,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忽然有人道:“其他人都被关押在东厂,为什么卢象升看上去完好无损,并且还走出了东厂,这绝对不正常。”
有人则是眼珠子一转,猛然道:“卢象升能够完好的走出东厂,定然是他投靠了许渊那阉贼,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够被放出来。”
“没错,肯定是他投靠了许渊那阉贼!”
“好个卢象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亏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不怕死的,没曾想竟是如此卑鄙小人,甘愿做阉贼走狗之辈,我真是瞎了眼啊!”
卢象升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几人则是在那里大骂卢象升不已。
忽然有人直接站起身来,一拍桌案道:“不行,若是不痛骂卢象升一顿的话,我心中郁结难消。”
说着那人冲着几人道:“诸位,可愿随我一同前去向卢象升讨一个说法,咱们定要揭穿卢象升的真面目,让大家知晓他卢象升是一个甘愿为阉贼走狗的奸佞小人。”
“同去,同去!”
几人当即便下了茶楼,快步奔着卢象升府邸而去。
卢府说是一处府邸,其实就是一座普通小院罢了,卢象升乃是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人氏,出身于一处地方乡绅之家,据说是唐代诗人卢照邻的后裔,祖先卢湛在南宋时因在宜兴做县令而从浙江鄞县落籍于宜兴之茗岭,称“茗岭卢氏”,祖父卢立志又迁居张渚镇。
但是风雨飘摇数百年,卢家早已经没落,在地方上也就是不起眼的乡绅之家罢了。
都说居京城,大不易,这点即便是小有家资的卢家也一样,放眼京师,一处稍微拿得出手的府邸都价值不菲,所以说卢象升所居也就是一处普通小院罢了。
这会儿卢家小院之中却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氛围。
卢家人丁不多,除了妻子、儿女之外,也就只有一仆两婢女。
自从卢象升被东厂抓走之后,卢家几人便是惶恐不安担心不已。
尤其是就在方才,家中老仆外出,眼见东厂番子正到处抄没那些被抓走的官员的家,卢家几人得知这消息之后,越发的惶恐不安起来。
也就是卢家之人不知道许大虎早已经命人撤销了监视卢家的东厂番子,否则的话,那老仆都不可能离开住处,可是架不住这会儿卢家上下那叫一个惶惶不可终日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本来就惶恐不安的卢家几人,听到敲门声首先想到的便是东厂来抓人抄家了,一个个的面色为之大变。
然而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山根叔开门,我回来了!”
那是卢象升的声音。
卢家上下几人对于卢象升的声音那是再熟悉不过,顿时都忍不住愣住了,不过很快脸上都浮现出惊喜莫名之色。
卢夫人立刻惊喜到:“是郎君回来了,山根叔快开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开启,众人看到卢象升正站在门前,除了卢象升之外,也没有看到东厂番子跟在后面。
眼看着卢象升安然无恙,顿时几人一颗心放下,无比惊喜的看着卢象升。
卢象升看着一家老小安然无恙,整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东厂番子没来抓人,加上又放了自己,显然这一劫自己算是过去了,一颗心同样也是放了下来。
“爹爹!”
一名不过两三岁的幼童看到卢象升的时候不禁喊了一声。
卢象升上前一把将儿子卢文炜抱在怀中。
只是不等卢家因为卢象升平安归来而欢喜,忽然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同时一个声音响起道:“卢象升,果真是你啊!”
那声音极其响亮,一下子将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卢象升被抓入大牢,卢家周围更是有东厂番子盯着,可以说周遭的百姓都是亲眼所见的,大家没少私下里议论纷纷。
托许渊这段时间杀了大量贪赃枉法官员,以至于就连东厂的风评在百姓之间都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
至少在百姓看来,被东厂抓走的官员绝对是贪官,一个个的全都该杀。
而卢象升被东厂抓走,那么肯定就是贪官一个,所以说这两天周围的百姓可是没少议论卢象升。
这会儿卢象升忽然出现,自然是让许多人都为之好奇不会,更不要说一看就是几名官员正站在卢家门前。
陈凯正是先前认出卢象升的六科官员,他与卢象升乃是同僚,这会儿正满脸不耻的盯着卢象升,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卢象升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卢象升微微一愣,目光扫过陈凯几人,微微拱手道:“见过诸位!不知诸位这是……”
陈凯见卢象升这般做派,顿时忍不住指着卢象升道:“卢象升,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甘愿做许渊那阉贼的门下走狗,你简直丢尽了我辈读书人的颜面!”
其余几人也是指着卢象升道:“卢象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吾辈羞与汝为伍!”
“投靠阉贼,不知廉耻!”
卢象升闻言不禁面色一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脸的懵逼之色,上前一步,立于门前,盯着陈凯几人沉声道:“尔等一派胡言,卢某行的正坐得端,何时投了许督主,你们休要胡言乱语,污蔑卢某清白!”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这会儿汇聚了不少,至少有数百人之多,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卢象升以及陈凯等人。
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道:“天啊,没想到卢给事中竟然投靠了许渊许督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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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打赌输了的天子
卢象升这会儿的脸色相当难看,尤其是听着四周不少百姓的议论声,一个个的都在议论他投靠了许渊。
在卢象升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投靠许渊,这白白蒙受冤屈的滋味他可不受。
当即卢象升便猛然之间盯着陈凯等人怒道:“尔等如此污蔑卢某,不知是何居心?”
陈凯几人闻言忍不住冷笑,尤其是陈凯更是冲着卢象升道:“卢象升,你既然敢做,难道还怕被人说吗?”
卢象升沉声道:“卢某到底做了什么?”
陈凯冷哼一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那么我且问你,与其一同被抓走的王继曾、陈继山等诸位大人,如今一个个的全都落得被抄家的下场,你卢象升如今却是好好的出了东厂衙门,现在你且告诉大家,为什么别人都没能走出东厂衙门,唯独你好好的走了出来?”
卢象升顿时面色一滞。
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东厂会放了他,而不是像对待王继曾那些人一样。
所以说卢象升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卢象升的反应看在陈凯等人眼中,便是被他们说中了真相的反应,所以陈凯冷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如果不是你投靠了许渊那阉贼的话,你就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唯独你一人出了东厂衙门,难不成卢象升你还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从东厂衙门里逃出来?”
说着陈凯像是想到了什么,同时又道:“还有,其他各家先前都有东厂的人盯着,而你们卢家外面可是不见东厂的人……”
眼见卢象升站在那里,神色变幻不定,尤其是被陈凯质问的不知如何作答。
而站在卢象升身后的卢山根忍不住开口道:“就在不久前还有东厂的番子盯着呢,你们不要污蔑我家公子!”
人群之中,有人立刻道:“对,我也看到了,的确是有东厂的人盯着卢家!”
陈凯几人对视一眼,就听的陈凯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加说明卢象升你投靠了许渊那阉贼,否则的话,为什么东厂的人会离去,而你又安然无恙的走出了东厂衙门。”
说着陈凯上前一步冲着卢象升喝道:“卢象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既然你投靠了许渊那阉贼,那么从此以后,我们便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呸,阉贼走狗!”
一名官员冲着卢象升吐了一口口水,眼中满是不屑之色,转身离去。
四周众人看着这一幕,低声议论起来。
而卢象升则是站在门口处,神色平静,可是卢象升内心之中却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一时之间卢象升只觉有些好笑,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走出了东厂衙门,结果便被昔日的同僚视作投靠了许渊。
不提卢象升被人视作投靠了许渊,却说许渊一回京便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不过几日之间,许渊便再次成为京城百姓议论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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