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43节
午门重地，关系皇城安危，正常来讲的确是非有天子旨意不可擅自开启。
但是实际上，规矩是规矩，但也要能够切实的执行下去，至少百官进出皇城，许多时候可不会等天子旨意开启午门。
就像先前程英上前喝令宋畅开启午门，依照往常，这么多的官员一起施压，守门的将领还真未必敢阻拦。
但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一旦上纲上线，问题的严重性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方正化此时便笑眯眯的看着被摁在地上，面色惨白的程英道：“程郎中，不如你来给咱家解释一下，你喝令宋畅等人开启午门可有陛下旨意。”
程英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之上更是连冷汗都冒了出来，实在是方正化的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等程英想好该如何回答，方正化又冲着他道：“若是没有陛下旨意，你喝令宋畅开启午门，进入皇城，不是图谋不轨，又是什么？”
说着方正化脸上的笑意尽数化作森冷喝道：“大胆逆贼，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速速交代，你还有哪些同党？”
方正化口中说道让程英交代同党之时，缓缓抬头，目光森冷，阴戾无比的向着一众被其一连番操作都搞懵了的官员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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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怎么能叫逼宫呢！
一旁的官员本来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到了，这会儿眼见方正化用阴戾无比的目光看向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不少人都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的看着方正化。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方正化话语里的意思。
这是想要搞株连啊。
但凡是程英这里开口，搞不好他们之中就要有人与程英一样背上谋逆的罪名了。
原本看向方正化之时，有人眼中闪过几分不屑之色，认为方正化就是许渊的走狗而已，根本就没有将方正化一个太监放在心上。
毕竟方正化的年龄在那里，出了一个许渊已经是让他们感到头痛和不可思议了，方正化的年岁与许渊相当，没有人会认为方正化是又一个许渊。
可是现在方正化所展露出来的手段以及狠辣，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许渊当面一样。
何宗彦、刘一��面色凝重的看向方正化，显然是被方正化的举动给镇住了。
至于说程英，整个人本来就是冷汗直冒，但是他多少还有几分底气，毕竟他清楚，在场的一众官员绝对不会坐视他被方正化诬陷。
只要何宗彦、刘一��亦或者是其他的官员开口，那么未必不能够保他安危。
然而当方正化开口钉死他罪名的同时，甚至意有所指他还有同党的话一出，哪怕是程英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众人的神色变化，至于说那些下意识后退的人的举动更是被程英看在眼中。
程英的一颗心直接沉了下去。
他又不是傻子，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方正化的用意。
可以说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开口替他说话，便要承担着被方正化扣上乱贼同党的罪名，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不会为了他人冒着搭上自己的风险开口。
果不其然，方正化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哪怕是何宗彦、刘一��都一阵沉默。
程英见状不由的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那两名内侍的束缚，同时口中大声呼喊：“方正化，你这阉贼，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这般诬陷本官，你眼中可还有陛下……”
方正化目光从一众被震慑住的官员身上收回，缓缓上前，带着几分讥讽道：“来呀，将这意图闯入皇城，图谋不轨的逆贼打入诏狱，听候发落。”
程英闻言眼中闪过绝望之色，入了诏狱，还有活着出来的可能吗。
准确的说，被方正化这阉贼给盯上，怕是这谋逆的罪名要被坐实了，到时候不但自己难逃一死，就算是一家老小也要陪着他遭难，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一想到这点，程英便恶狠狠地盯着方正化，口中大声咒骂不已。
“方正化，你不得好死……”
只可惜不等程英将话说完，方正化挥了挥手，那两名小内侍中的一个，立刻捏着程英的下巴陡然发力，就听得咔嚓一声，程英闷哼一声，下巴被卸了下来，口中只能发出呜呜声。
转眼之间，程英便被带了下去，一时之间，午门之前，上百官员齐聚，却是寂静无比。
站在方正化身旁的宋畅等一众金吾卫士卒，可是从头到尾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看在眼中。
本来宋畅等人心中那是极为慌乱的，面对着刘一��等一众官员，别说是他们了，换做是谁不慌了，也就是谨记着许渊的吩咐，所以他们才有那个胆气拦下一众人。
可是敢拦下一众人并不代表他们心中不慌。
而方正化的出现却是让他们心中惊叹不已，尤其是先前程英放言要寻他们的麻烦，直接威胁他们，这让他们心中既惶恐不安又憋着一股子气。
如今程英却是在方正化三言两语之间便被安上了一个意图擅闯皇城的大逆不道的罪名，宋畅等人这会儿心中别提多么的解气了。
解决了程英，方正化抬头看向刘一��、何宗彦等一众官员，神色之间一片平静道：“诸位想来也不是程英那逆贼的同党吧。”
有人闻言立刻本能的摇头。
程英被拖走的那一幕可是让不少人心中戚戚然，就算是有人不认为方正化敢给他们也扣上谋逆的罪名，但是也不敢去尝试啊。
一时之间，众人没有反应。
刘一��深吸一口气，微微一叹，看向方正化开口道：“方提督，你也看到了，我等并非是要擅闯皇城，只是想要求见陛下，还请方提督下令开启宫门……”
方正化闻言神色一肃，冲着刘一��拱了拱手，态度那叫一个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正化真的对刘一��无比尊敬似的。
可是方正化却是缓缓摇头道：“咱家与首辅无冤无仇，首辅为何要置咱家于死地啊。”
方正化这话一出，别人不说，至少刘一��是一脸的错愕，显然是没想到方正化会这么说。
刘一��一脸哑然的看着方正化摇头道：“方提督何出此言，老夫又怎么会害方提督呢！”
方正化皱眉道：“首辅乃是我大明首辅，理当清楚这午门的重要性，这午门又岂是咱家说开启就能够开启的，程英程郎中殷鉴不远，咱家可没有那个胆量擅自开启宫门。”
说着方正化冲着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咱家可不想到时候被陛下下旨砍了脑袋。”
顿时刘一��为之愕然，看着方正化那一张无比郑重的面容，只觉方正化那一张面孔之下藏着的是阴险狡诈。
许渊行事酷烈，给人的感觉杀伐果断，而方正化给他的感觉却是阴险狡诈，就如同许渊一样的难缠。
至少刘一��没想到，他愣是被方正化抓着一个规矩，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方正化占据了道理，一切都是有理有据，纵然是他都奈何不得方正化。
甚至刘一��怀疑，如果说他们之中有人敢强逼方正化下令开启午门，方正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将人给拿下，就如同程英一般，安上一个意图谋逆的罪名。
不少官员这会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看向方正化的眼神当中没了先前的轻视，多了几分凝重以及审视。
深深看了方正化一眼，刘一��等人退到远处，十几名重臣聚集在一起。
就听得都察院右都御史杜勤咬牙道：“该死的，这方正化竟如此阴险狡诈，话里话外拿规矩说话，看这架势，这午门怕是开不了了。”
礼部侍郎陈启泰捋着胡须苦笑道：“关键就是他说的都在理，我们连反驳都做不到。”
“那该如何是好，我等连午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是去进谏陛下了。”
一些官员脸上满是愁色，本来他们一个个的兴冲冲的准备去堵天子，请求天子下旨严惩许渊，结果可倒好，他们这么多人愣是被堵在了午门外，别说是见天子了，就连方正化这一关都过不去。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刘一��、何宗彦几人身上。
做为百官的主心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由刘一��、何宗彦他们来拿主意。
此时的刘一��心情也是相当不好，本来此番若是能够率领百官进谏天子，迫使天子下旨严惩许渊的话，那么他这内阁首辅绝对威望大增，甚至会名传天下，为天下士绅所敬仰。
毕竟许渊所作所为，已经是触及到了众多官员、士绅的底线，如今不知多少人想要许渊去死。
谁在这个时候能够除掉许渊，那么能够得到的名望也就可想而知。
可是刘一��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将许渊给拿下呢，结果却是在许渊手下的心腹手上碰了壁，搞得颜面尽失。
深吸一口气，刘一��看向皇城方向，沉声道：“他方正化不是守着午门不肯开启吗，那我等便联名上奏求见陛下，请陛下亲自下旨开启午门，允许我等入宫进谏。”
不少人闻言不由的眼睛一亮，认为刘一��这办法不错。
只要天子下旨，方正化就得老老实实的开启宫门放他们入宫。
何宗彦微微皱眉道：“季晦兄所言的确在理，可是万一陛下不允我等进谏的话，那又该如何是好？”
刘一��下意识道：“不允进谏？这怎么可能。”
何宗彦确实叹道：“季晦兄难道忘了神宗皇帝在位之时，百官想要入宫觐见天子到底有多么难的事情了吗？”
神宗万历皇帝崩殂也不过两年时间，可以说刘一��、何宗彦以及在场九成九的官员，几乎都是从神宗皇帝时代走过来的，他们再清楚不过神宗皇帝的作风了。
那是说不见大臣，真就不见。
做为天下之主的皇帝，愣是数十年不上朝，就算是朝中重臣，那也是极少召见。
也就是当今天子勤于政务，时常召见他们，大小朝会不缺，让他们都下意识的忘记了神宗皇帝的行事作风。
而何宗彦的意思很明显是怕当今天子会学神宗皇帝，直接给他们来一个不闻不问，不召不见。
不少想起了神宗皇帝的官员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忧色。
刘一��心思转动，沉声道：“这不过是最坏的结果罢了，我等且先将奏疏呈上去，且看陛下如何反应，若然陛下果真不允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登时一众人齐齐看向刘一��，似乎是想要询问刘一��有什么办法。
而何宗彦则是看着刘一��缓缓道：“季晦兄是想要逼宫吗？”
刘一��眉头一挑，摇头道：“怎么能叫逼宫呢，我等不过是静坐等候陛下召见罢了！”
在场的官员可以说都是人精。
这会儿听刘一��那话，自然清楚刘一��的意思。
什么静坐等候召见，也就是说的好听点而已，说到底就是逼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向着刘一��点头道：“我等愿与首辅共进退。”
刘一��闻言笑道：“如此甚好，既如此老夫便亲笔写上一封奏疏，呈于天子。”
就在方正化拦下百官闯宫的时候，皇城之中，乾清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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