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45节
许渊直接坐在居中主位之上,目光扫过跟着他进入大堂中的二十余人。
这二十余人差不多就是东厂的核心高层了。
只不过此时不少人都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实在是王安垮台的速度太快了。
许渊端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的在桌案之上叩击着,眼见许渊不开口,不少人一颗心不禁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尤其是那些做为王安安插在东厂之中的心腹更是内心惶恐,随着王安被罢黜,他们已然失去了靠山,可以说生死只在许渊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许渊缓缓开口道:“掌刑千户赵兴,理刑百户李青山、领班孙坤、掌班吴春、档头韩熙……”
但凡是被许渊点到名字的,皆是迈步上前,面露颓然之色。
他们不傻,只听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全都是王安昔日在东厂安插的人手,如今被许渊点名,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可以说东厂几乎六成的实权人物,足足十几人被点名站了出来。
许渊将这些人的颓然神色看在眼中,却是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道:“你们被免职了!”
尽管说在被许渊点名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听了许渊的话,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
剩下的众人全都被许渊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给惊到了。
见过清理前任心腹、安插人手的,但是却没见过像许渊这般大刀阔斧、干净利落的。
有人忍不住向着赵兴、李青山等人看去。
这些人有不少可都是在东厂盘踞了十多年的老人,难道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听命。
果不其然,随着许渊话音落下,便见那十几人当中,一名面色阴戾,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大汉满脸的不服,上前一步冲着许渊道:“督主,属下不服……”
李青山、孙坤等人见状不禁精神一振,有人带头就好啊,他们这么多人,如果一起向许渊施压,是不是就可以逼迫许渊收回成命。
大档头卢奎可是东厂的老人了,为人最为狠厉,心狠手辣,动辄灭人满门。
甚至有传言,其邻居从与之发生矛盾,没有多久,那邻居家中便于某夜无故失火,一门上下十几口,竟无一人逃脱。
自那之后,卢奎凶名更甚,即便是东厂之中,也没几个人愿意招惹这疯子。
不少人都不由看向许渊,心中暗暗叹息,到底是太年轻啊,一上来便以这般激烈的手段夺权,真不怕玩脱了吗?
许渊既然来接掌东厂,自然已经提前了解过东厂这些高层的情况,对于卢奎更是印象深刻。
关于卢奎的情报中,卢奎这些年仗着东厂档头的身份,犯下的杀戮可谓是罄竹难书,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以说东厂的恶名至少大半都是拜卢奎这样的人物所赐。
看着一脸凶相的卢奎,许渊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一步踏出,冷哼一声道:“你不服?你算什么东西!”
卢奎呆了呆,显然是没想到许渊会是这般反应,他可舍不得这东厂档头的身份,正欲开口争辩。
下一刻许渊有了动作。
与此同时四下众人一个个如见鬼一般,满脸的骇然之色,本能的后退一步。
第七十章 气煞朕也,他们这是在逼宫啊!【三更求追读】
而卢奎则是瞬间睁大了双眼,眼中闪过惊骇以及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张口求饶:“督主饶……命……”
然而卢奎口中命字刚出口,便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眼前景象大变,他只觉脖子一凉,随之便看到一具无头躯体站在那里,鲜血喷涌而出。
脑海之中只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流程不对啊,难道他不该温言拉拢我这样的骨干老人吗……”
鲜血四溅,身着飞鱼服的许渊手中拎着一把染血的长刀,那尚且带着几分温润的脸上,几滴殷红的鲜血无比醒目。
噗通一声!
卢奎的无头尸体轰然到底,直到此时,厅中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只惊的纷纷后退,再看许渊之时,目光之中唯有骇然以及敬畏。
站在一旁的褚宪章满是钦佩的看着许渊,许渊拔出他腰间佩刀的时候,他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偌大的厅堂之中,岳武穆那巨大的立身画像高悬,一名名在外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东厂领班、档头噤若寒蝉,一身鲜血,手执长刀的许渊站在一具无头尸体前,这画面几具冲击力。
随手自袖口之中取出手绢,缓缓擦拭着刀锋上的鲜血,许渊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意道:“还有谁不服?”
噗通,在场众人齐刷刷跪下。
“属下等拜见督主,督主有令,我等莫敢不从!”
尤其是先前被许渊点名的赵兴、李青山几人,此时跪在地上,看着卢奎那近在咫尺的无头尸体,脑海之中只有许渊毫不迟疑挥刀斩下起头颅的那一幕。
他们敢肯定,如果说有人敢如卢奎一般,怕是下一刻许渊手中刀也会落下。
心中的那点不甘乃至纠集心腹抗命不遵的念头,在卢奎的鲜血溅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已然是烟消云散。
淡淡的瞥了跪地的众人一眼,许渊随手将长刀归入刀鞘,坐在太师椅之上,盯着众人缓缓开口道:“你们给咱家记下了,以后这东厂咱家说了算,顺者昌,逆者亡!”
有人噤若寒蝉,有人眼中满是狂人的看向许渊。
说着许渊挥了挥手道:“赵兴、李青山,你们抬上卢奎的尸体出去吧,等下自有人与你们办理交接手续。”
这边许渊以雷霆手段,干净利落的接掌东厂之际。
皇城之中,乾清宫东暖阁。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带着几分慌乱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
那小太监慌乱的喊声让暖阁之中的一众人纷纷抬头,脸上带着几分错愕之色看向那小太监。
魏忠贤看着那失礼的小太监,忍不住眉头皱起,这是他新提拔起来的心腹,没想到这么毛毛躁躁,真是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比之许渊身边的方正化、褚宪章几人,差了太多了。
朱由校的好心情立刻被这小太监的惊呼给搞没了,皱眉看向那小太监。
魏忠贤上前一步,冲着那小太监道:“小桂子,平日里教导你的规矩都忘了吗,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桂子立刻趴在地上,满脸惶恐道:“奴婢一时失礼,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还不至于同一个小太监一般见识,摆了摆手道:“告诉朕,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小桂子眼见天子没有追究他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忙道:“回陛下,外面足有二三十位大人气势汹汹的堵着宫门求见陛下。”
朱由校不由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魏忠贤反应过来,立刻冲着朱由校道:“陛下,老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由校挥手道:“魏伴伴快去。”
乾清宫前,以方从哲、刘一��、叶向高等阁臣以及杨涟、左光斗、高攀龙等御使、给事中,至少二十余名大臣聚集在一起,其声势就连守在宫门口的小太监都被镇住了。
如今乾清宫的大小太监几乎被换了一遍,这些身家清白,由许渊从底层之中选拔出来的小太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如果不是谨记着自身职责的话,怕是也如那小桂子一般跑进乾清宫里去了。
做为领班的何清是许渊亲自调来乾清宫于宫门值守的心腹。
比之那些小太监,何清要显得冷静不少,此刻却是带着几名小太监,却死死守着宫门,拦着不许任何人迈入乾清宫大门一步。
何清看着一众人,沉声道:“没有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宫门半步!你们莫非想要闯宫不成?”
杨涟冲着拦路的何清道:“我等自不会闯宫,此番只为求见陛下,……”
就在这时,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处,当看到堵在宫门口的二三十名身着绯袍的官员,便是魏忠贤也不由心中一惊。
上前一步,魏忠贤尖声道:“诸位大人堵在此处,所请何事?”
看到魏忠贤,杨涟拱手一礼道:“见过魏公,烦请魏公代为通传,我等求见陛下,只为请陛下收回成命……”
魏忠贤微微一愣,旋即又惊又怒道:“你们……你们竟然想要抗旨不成?”
他前脚刚去传了天子的旨意,后脚这些人便紧跟着前来请天子收回成命,这如何不让魏忠贤惊怒。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天子知晓这些堵着宫门的来意,又将会如何的震怒。
左光斗身形闪出,沉声道:“非是抗旨,我等只是前来向陛下进谏,恳请陛下允准我等入宫直谏陛下!”
魏忠贤惊怒之下,面对着一众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发作。
他心中只生出一个念头,这些人哪里是进谏啊,分明就是逼宫,赤果果的逼宫啊!
看着魏忠贤一张脸阴沉如水,方从哲轻叹一声,上前冲着魏忠贤道:“魏公,有劳代为传达我等来意,请陛下允我等觐见!”
魏忠贤恶狠狠的瞪了一众人一眼,冲着何清道:“何清,给咱家将宫门守好了,没有陛下允许,不许放任何人进入。”
说完魏忠贤一挥衣袖大步向着宫内走去。
暖阁之中,朱由校紧绷着一张脸,虽然说没有亲眼看到宫门外是什么情形,但是从小桂子的讲述中,朱由校也知道二三十位大臣堵住了宫门。
至于说这些大臣堵门的原因,朱由校又不是傻子,多少也能够猜到几分。
这会儿眼见魏忠贤回来,朱由校沉声道:“魏伴伴,都有哪些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噗通一声,魏忠贤直接跪倒在朱由校面前带着几分惊怒道:“陛下,以首辅方从哲为首,以下二三十位朝中大臣此刻便堵在宫门口,他们要觐见陛下,请陛下收回三司会审贾继春、明发天下的圣旨……”
啪的一声。
朱由校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顿时一摞奏章洒落一地,其中几本摊开,观其内容正是不久前众臣上书奏请天子收回成命的奏疏。
“好,好,他们这是想要抗旨吗?眼中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随着天子震怒,暖阁之中宫女、太监全都跪倒在地,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煞朕也,一个个的全都欺朕年幼,堵朕的乾清宫,这是要逼宫吗!”
看着天子盛怒模样,众人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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