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 第830节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当然不等。”
他走到殿内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手指从九成宫的位置,缓缓划向长安。
“行俭,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孤不需要杀回长安。”
他的手指停在长安城上,然后猛地向西划过,落在陇右道的位置。
“孤要去的地方,不是长安。”
裴行俭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殿下是说……江陵?可那里是……”
“是孤的根基!”
李承乾摇头:“江陵的那些兵,那些将,认的不是朝廷的虎符,是孤李承乾的脸。”
他转身,眼中第一次燃起某种近乎野心的火焰:
“父皇以为把孤困在九成宫,就能掐断孤的退路。可他忘了,孤从来就不只有东宫六率。”
“孤在江陵有兵,在安北都护府有兵,在安东都护府有兵,在登州水师有兵����这些,才是孤真正的底气。”
裴行俭呼吸急促起来:“殿下要起兵?”
“不。”
李承乾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孤要给父皇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看清他这个儿子的机会。”
他走回书案,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锋悬在纸面上空,停顿了足足十息。
终于落下。
“儿臣高明,泣血顿首,谨奏父皇陛下……”
这不是奏疏的格式,这是家书。
是一个儿子,写给父亲最后的剖白与质问。
李承乾写得极慢,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这十数年父子之情、七年储君生涯、所有的委屈、不甘、忿怒、乃至最后一丝期待,都倾注在这薄薄的信纸上。
他写自己八岁那年,独自前往江陵,欲承其冠,必承其重。
他写平定梁师都,鏖战颉利可汗时的险象环生。
他写覆灭薛延陀,征服吐谷浑、吐蕃的艰难险阻。
他写征讨高句丽时,父皇在长安每三日必有一道手谕询问战况。
他写平定倭国后,父皇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他‘镇国安邦’。
然后,笔锋一转。
他写父皇这些年越来越深的猜忌,写那些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写每一次立功后随之而来的制衡与打压。
他写李泰如何步步紧逼,而父皇如何纵容甚至扶持。
他写这次九成宫,父皇如何利用苏婉设局,如何不问青红皂白便将谋害幼弟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最后,他写:
“儿臣尝闻,天家无亲。昔时不信,今乃知矣。”
“父皇疑儿臣有异心,儿臣又何尝不知父皇已有易储之意?”
“然儿臣自问,七载储位,未有一日敢忘父皇教诲,未有一事有负大唐社稷。开疆拓土,治国安民,儿臣或有过失,却绝无二心。”
“今父皇以莫须有之罪困儿臣于此,又暗备废储诏书。儿臣心寒如冰,却仍不愿信父皇真会如此绝情。”
“此信若达天听,儿臣唯有一求:请父皇亲临九成宫,与儿臣当面一谈。”
“若父皇仍视儿臣为子,儿臣愿交还一切兵权印信,自囚于封地,永世不踏长安。”
“若父皇已决意废儿臣……”
李承乾的笔在这里停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黑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继续写道:
“若父皇已决意废儿臣,也请明诏天下,公告儿臣之罪。勿使儿臣,死得不明不白。”
“儿臣,李承乾,再拜。”
写罢,他将笔搁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的结果。
最好的可能,是石沉大海。
最可能的结果,是成为激怒父皇、加速废储的催化剂。
但他还是要写。
这是他对‘李承乾’这个身份最后的告别,是对那个曾经崇拜父亲、渴望得到认可的少年的埋葬。
“封好,用最快的渠道,直送太极宫。”
李承乾将信纸递给裴行俭:“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裴行俭双手接过,看着上面那些泣血般的字句,眼眶微红:“殿下,这信……”
“这是孤给父皇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承乾转身望向窗外:“也是给……曾经的李承乾,一个交代。”
第469章 拔剑【求月票】
三日后。
信送出去了,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但九成宫的气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压抑。
承香殿外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换成了生面孔的千牛卫。
每日送来的膳食从精致变为简陋,最后甚至开始出现冷饭馊菜。
裴行俭想要理论,被李承乾制止。
“他们在试探孤的底线。”
李承乾平静地吃着冷硬的胡饼:“也在消磨孤的耐心。”
第四日,变故来了。
一名内侍带着两名千牛卫,趾高气扬地闯入承香殿。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晋王殿下病体未愈,太医诊断,怀疑其中了‘蛊毒’。”
“此毒罕见,宫中并无储备解药。百骑司调查,太子殿下曾中过‘蛊毒’,还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内侍展开一份手谕,朗声道:“陛下命殿下即刻交出那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以协助太医研究解毒之法。”
殿内一片死寂。
裴行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蛊毒?让太子殿下交出‘蛊毒’高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是要坐实李承乾毒害晋王的罪名!
李承乾慢慢放下手中的胡饼,用布巾擦了擦手,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名内侍。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孤若说,孤根本不知道什么‘蛊毒’高手呢?”
内侍被那眼神看得后退半步,随即强作镇定:“殿下,陛下手谕在此……”
“父皇的手谕,只说太医怀疑晋王中了‘蛊毒’,并未确认。”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内侍:“你告诉孤,百骑司有什么证据证明蛊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这……这是陛下……”
“陛下有证据吗?”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厉:“还是说,有人肆意污蔑孤,意图栽赃嫁祸?!”
内侍被逼得连连后退:“殿、殿下息怒,奴婢只是传旨……”
“传旨?”
李承乾冷笑,“传一道漏洞百出、栽赃陷害的旨?”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份手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嗤啦一声撕成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