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153节
不过这项特权是幕府授予,所以幕府是有资格介入寺院的。
例如筒井顺庆说得“幕府授命征收段钱”(土地税)。
“使节遵行权”(以幕府所派遣的御家人的中立身份,裁定并执行有关领地所有权的诉讼)
“刈田狼藉检断”(在出现领地争执时,一方故意收割另一方的农作物,对此行为进行裁决)
这些都是介入寺院的合法手段,是前几天,筒井顺庆向足利义辉申请下来的职权。
所以众僧一听,纷纷互望。
原来今天这是“鸿门宴”,筒井顺庆这是要“削藩”啊。
只见筒井顺庆继续说道:“在下既受幕府委托,便不得不尽忠职守。”
“故此约众位高僧,还望能不吝赐教,共商一稳妥之策。”
筒井顺庆将问题抛给他们,言外之意自己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
众僧交换眼色,颇为不满。
寺设庄园的特权和坊人的力量,正是兴福寺乃至所有寺院,维持其独立性和影响力的根基所在。
筒井顺庆此举,无异于要动摇他们的根基利益!
兴福寺别当寻宪,立马就要当场翻脸,但还是忍耐了下来。
这些年,筒井顺庆通过各种手段,渗透兴福寺。
不仅撬走了兴福寺大半的僧兵力量,还掌握了奈良町一定规模的座权。
这其中有不少是多闻院英俊的帮助,甚至还有寻宪自己的收钱办事。
是的。他这个别当,不仅收受了筒井顺庆的大量贿赂,还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育有私生子。
这些把柄,可都在筒井顺庆手中。
一旦曝光,他将身败名裂。
因为兴福寺是南都六宗之一的法相宗大本山,属于传统佛教寺院。
不似本愿寺那样,可以“肉食妻带”。
所以兴福寺僧人仍需遵守这些戒律,不能结婚生子。
“阿弥陀佛。”多闻院英俊率先开口:“大和守大人心系百姓,忧国忧民,老衲倍感钦佩。”
“寺领庄园和坊人之事,确有历史渊源与复杂之处。”
“老衲以为……应从长计议,多加考量。”
多闻院英俊暗示筒井顺庆,这件事要慎重,不可操之过急。
否则……兴福寺立马一揆。
“上人所言甚是,在下也认为确需稳妥至上。”筒井顺庆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似乎又不打算“削藩”了?
这让这帮和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紧接着,筒井顺庆话锋一转,殷切的看向觉庆。
“觉庆门主乃将军亲弟。在寺中也是威望颇高,地位尊崇。”
“不如就由门主您来牵头,会同寺内诸位高僧大德,共同拟定一个整顿寺设庄园、约束坊人的方案,如何?”
“如此一来,既体现了贵寺自治之权,又能集思广益,拿出更合理的稳妥之策。”
筒井顺庆这一招,极其狠辣!
表面上对觉庆尊重、委以重任,实则是烫手山芋,硬塞到了他的手里。
让觉庆自己去制定削弱自家特权、约束自家力量?
这不纯属为难人吗。
此时的觉庆,在心中跑过无数草尼玛,问候筒井顺庆家人。
如果他制定出可行的整顿方案,势必会得罪所有同僚,得罪兴福寺的所有高僧。
但如果他敷衍了事或明确反对,那就等于是在筒井顺庆和所有高僧面前,公然承认寺设凌驾于幕府之上。
他身为将军足利义辉的弟弟,这么做也等于是背叛了家族,死后都不能进入家谱。
而且也给了筒井顺庆强行干预的借口。
他就能以“寺院拒绝配合治理”为由,向幕府申请介入,让足利义辉给他站台。
到时候他会先从“寺社领不输不入(免税、不受管辖)”的特权下手。
首先要求寺院为坊人登记户籍,将坊人纳入守护的行政管辖,逐步瓦解其“自成体系”的基础。
再要求寺社领按比例缴纳“临时税”,打破“不输”的惯例,再逐步过渡到常规征税,削弱寺院的经济根基。
最后蚕食庄园实际控制权。
当然,筒井顺庆不会直接宣布“没收庄园”。
而是通过“介入纠纷”“任命代官”等方式,逐步夺取庄园的实际管理权。
还可以当寺社领庄园内,出现领主与农民的纠纷、或庄园间的地界冲突时。
他以“守护调停”为由介入,最终将裁决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对部分偏远或管理薄弱的寺社庄园,则以“寺院无力管辖、恐生民乱”为由。
派遣自己的家臣担任“代官”,负责收税和治安,变相将庄园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简言之,筒井顺庆的核心逻辑是“不硬抢,但硬管”。
用政治手段让寺院“自愿”交出部分权力,用幕府权威为削弱行为合法性背书。
最终在不引发大规模冲突的前提下,将兴福寺的势力从“独立王国”,压缩为受守护管辖的宗教机构。
第181章 兴福寺对策
茶会焦距的中心。
觉庆的脸上异常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堆上,进退两难。
他张了张口,却又咽了回去,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向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却也无人愿意出言��浑水。
把他逼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让他对筒井顺庆恨上加恨。
觉庆最早的恨,就是当年“别当”争位。
这位一乘院的众徒筒井顺庆,竟然没有支持一乘院门迹的自己,使得自己竞争失败。
而这几年中就更加可恨了,好处从来没有自己的,寻宪那家伙听说都有私生子了,可自己……
今天就更更更加可恨!
眼见着觉庆的表情逐渐狰狞,筒井顺庆再度出言:“觉庆大师。”
这一声呼唤,把觉庆从邪恶的内心拉回现实,表情恢复正常。
“大和守大人……此事……此事关系重大……贫僧……才疏学浅,难当此任……”觉庆试图婉转推辞。
“��~门主过谦了。”筒井顺庆立刻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热烈。
语气也是不容拒绝:“若是连您都才疏学浅,那兴福寺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诸位高僧是与不是?”筒井顺庆看向其他人,言外之意: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没错。”“非觉庆大师不可。”
众僧自然不想掺和,连忙附和,更让觉庆骑虎难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筒井顺庆顺势而为,拍板敲定。
“来。在下敬门主,祝大师早日拟定良策,造福百姓。”
他根本不给觉庆拒绝的机会,直接举杯“将军”。
觉庆只能是僵硬的举起茶碗,原本清香的茶水此刻却无比的苦涩。
终于,茶会散去。
筒井顺庆将众僧送至馆外,礼节周到,无可指摘。
临道别前,筒井顺庆还特别叮嘱觉庆:“寺社庄园与坊人之事,有劳门主多多费心。”
“在下静待佳音。”
觉庆只是含胡的回礼,便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多闻山城。
甚至回去的路上,也不知同行的僧众有意还是无意,都隐隐与他保持着距离,这让他更加屈辱。
一回到自己的一乘院,屏退左右后。
觉庆再也维持不住善僧的面容,他猛然打翻案几上的经卷。
“筒井顺庆!欺人太甚!”他低声嘶吼着,脸上红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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