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542节
天海抬眼:“主公的意思是……”
“兼深不是想自己续任吗?”筒井顺庆微微一笑:“但他忘了,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天海顿时就明白过来:“主公打算推举哪位大师,与他竞争别当之位?”
“大乘院门主现在是谁?”筒井顺庆开口问道。
“回主公,是寻圆。寻宪卸任后,将大乘院门主之位让给了其弟。”天海如实回答。
“寻圆。”筒井顺庆喃喃重复着,似乎在权衡这人是否能用。
首先,筒井顺庆自己与寻宪,可是老交情了。
当年寻宪与尚名“觉庆”的足利义昭争夺别当之位,正是他出手相帮,寻宪才在别当之争中获胜。
这一坐,就是长达十二年。
在此期间,两人更是私下大搞钱权交易,终于让兴福寺彻底丧失独立性,成为了筒井家的臣服寺社。
只不过如今的寻宪,早已是退任的老别当,处于被俗称为“大御所”的地位,安享晚年,不问世事。
“可行,就他了。”筒井顺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寻圆是寻宪亲弟,出身门迹,法统纯正,论资历、论声望,皆不在兼深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人。”
天海口诵佛号:“主公圣明。”
“按旧历,兴福寺别当一职虽由朝廷下诏任命,但实际决定权则在藤氏长者手中。”
他本就是佛家之人,熟知这些陈年旧制的体系与政策。
“好,就以此上表朝廷,请藤氏长者作出决定。”筒井顺庆冷笑一声。
他看似将别当任命的权力,又重新赋予朝廷决断,实则是“以朝廷之力,压朝廷之人”。
但他又不忘补充一句:“另外,倘若正亲町天皇的决断出现偏差,有走向错误方向的可能......”
他语气转冷,毫不客气地说道:“得让前久好好‘劝谏’他一下。”
天海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快。
筒井顺庆向朝廷上书,要求公平裁定兴福寺别当一职的归属。
因上书者乃是从三位��权中纳言,位高权重。筒井顺庆又是200万石的大大名,朝廷自然异常重视。
立刻成立“四人众”,由四位公卿奉行(劝修寺晴右、甘露寺经元、庭田重保、中山孝亲),组成专项机构,专门负责处理此次朝廷诉讼。
筒井顺庆本以为事情会按正常流程进行,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竟然来到多闻山城。
她自称圣秀女王,要求面见顺庆。
第577章 皇女 你在教我筒井家做事吗?
“圣秀女王?“筒井顺庆微微一怔。
能叫“女王”的,必然是皇家之女,这是对皇女的一种尊称,并非是“女性君主”的意思。
“正是。”天海双手合十,语气恭敬地补充道:“她是后奈良天皇的第七皇女,正亲町天皇的异母妹。”
“皇女……能随便出宫?”
筒井顺庆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像这等身份的人,难道不受宫规约束?”
“她在十五岁时便已出家为尼,法号昙华院。”天海低声解释。
“虽是皇女,如今却是方外之身,自比宫中自由些。”
“她在京都皇族与寺院之间游走多年,据说是个颇有手腕的人物。”
“十五岁就出家了?”筒井顺庆愕然,这等于说是刚成年就出家。
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墨色法衣的尼僧步入殿内。
令筒井顺庆意外的是,来人竟是个年约二十许的年轻女子,看着比他还小上几岁。
他本以为会是个老尼。
要知道,正亲町天皇都是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了,作为其异母妹,怎么也得是位老妪才对。
“贫尼昙华院,见过筒井中纳言。”她双手合十,行礼不卑不亢。
筒井顺庆端坐主位,目光如炬,细细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院主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昙华院抬眼,直视筒井顺庆:“贫尼为兴福寺别当一事而来。”
“哦?“筒井顺庆故作惊讶:“此事朝廷已有'四人众'奉命裁断,院主何必亲自奔波?”
“中纳言明知故问。”昙华院语气平淡,却暗藏锋��。
“兼深已得天皇敕许,正待就任。中纳言却突然推举寻圆,与兼深争夺别当之位……”
“这是何居心?”
筒井顺庆听了仍面色轻松,语气淡然:“院主此言,好没道理。”
“天皇敕许,是让光实卸任,可没说指定兼深啊。”
“怎么?现在连这种僧门内务,皇家也想插一手?”
“这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吧。”筒井顺庆毫不客气地回怼,丝毫不给昙华院面子。
他这几天已经大体摸清了兼深的底细,眼前的这位昙华院,论辈分是兼深的小姨。
昙华院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中纳言稍安勿躁。贫尼今日前来,并非要与中纳言争辩是非。”
筒井顺庆则饶有趣味地问道:“那院主所为何来?”
“为合作而来。”昙华院直言不讳。
筒井顺庆动作微顿,随即放声大笑:“合作?院主莫不是在说笑?”
“你支持兼深,我支持寻圆,如何合作?”
昙华院神色不变,缓声道:“中纳言可知,兼深若得别当之位,对筒井家而言,未必是坏事。”
筒井顺庆的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兼深年轻,根基浅薄,全赖皇家扶持方能上位。”昙华院语气从容。
“他若执掌兴福寺,必感恩戴德,对中纳言俯首帖耳。”
“不仅如此,我皇家亦感念中纳言成人之美,日后朝廷之事,自当为筒井家多说好话。”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正亲町天皇年事已高,皇太子诚仁亲王尚幼……”
“这朝局,将来如何变化,中纳言这般聪明人,想必心中有数。”
筒井顺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女人好生厉害!看似在谈兴福寺别当,实则是在暗示皇位继承的变数。
诚仁亲王年幼,若天皇薨逝,极有可能出现“摄关政治”甚至“院政”复辟,届时皇女、女院的影响力将不可小觑。
即便是皇家已经沦为了吉祥物,可宫斗的戏码仍未停歇。
“况且……”昙华院话锋一转:“这天下之势,能威胁中纳言之人,并非没有。”
筒井顺庆眼神微动。
昙华院趁势进言:“织田信长,专横跋扈,目无皇室。”
“中纳言若能与朝廷结此善缘,日后若需大义名分以号令天下……”
她适时收声,留白处尽是未尽之意。
筒井顺庆听着,心中不禁暗忖: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像是在怂恿我对织田信长动手?
莫非皇室如今与织田信长已有隔阂?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随口挑拨?
毕竟皇权复辟的念头,在宫中从未真正断绝过。
但不管怎么说,筒井顺庆都不会被这番说辞蛊惑。
更何况,他骨子里就从未将什么天皇、亲王放在眼里。
“院主好算计。”筒井顺庆嘴角挂着讥讽:“可惜,我筒井顺庆不吃这一套。”
“兼深若得势,首要感恩的是皇室,而非我筒井家。”
“这等为人作嫁的买卖,我岂会去做?”
昙华院目光微凝:“中纳言是信不过贫尼?还是信不过皇室?”
“我信不过的是……”筒井顺庆冷笑一声:“任何试图脱离我掌控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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