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821节

　　筒井顺盛看着伏身的岛津家久，想到了出征前，父亲特别交代的事项。

　　那就是：对于岛津家，能灭则灭，灭不了，也必须转封，将其从根据地萨摩国迁移出去。

　　所以，此时筒井顺盛见岛津家主动来降，便缓缓开口：

　　“岛津家能主动请降，本家很是欣慰。”

　　“但由于岛津违背本家的无事令，再加上举兵抗衡，实属大罪！”

　　筒井顺盛细数岛津家罪责，岛津家久一边听一边冷汗直冒。

　　家久知道，筒井这是要对岛津减封，他也早已做好了让出日向国的准备。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雷轰顶。

　　“故，罚没岛津家萨摩国，改封至大隅、日向两国。”

　　“岛津家需奉上人质，家主亲往大阪城宣誓效忠。”

　　岛津岁久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筒井顺盛。

　　他原以为，岛津家主动请降，岛津义久出家谢罪，至少能保住岛津七成领地，顶多损失北日向。

　　没想到竟然是转封，还是减封过半的转封。

　　“右中将大人......”岛津岁久声音沙哑：“我岛津家诚心归附，这处罚......是否太过严苛......”

　　“严苛？”筒井顺盛毫不客气地打断。

　　“岛津家屡次与本家为敌，按武家法度只罚没半领，已是极大的宽宥了。”

　　“可萨摩是我岛津的根本，恳请大人开恩。”岛津岁久还想再争取一下：“若是交出萨摩，岛津家便......”

　　“此事无需再议，这也是右府殿下的意思。”筒井顺盛挥手再度打断。

　　“右府殿下......”岛津岁久一听是筒井顺庆的意思，顿时身形一瘫，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筒井死咬他岛津家不放。

　　要知道萨摩国，可是岛津家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是他们的龙兴之地、宗庙所在。

　　更是他们赖以称霸九州的力量源泉，是大部分萨摩武士的知行地。

　　良久，岛津岁久才再度艰难开口：“右中将大人……”

　　“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在下……回去与家主商议。”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决定的权限。

　　“可以。”筒井顺盛微微点头：“但只给你们三天时间答复。”

　　“若是逾期未答复，本家视为岛津家拒绝臣服。”

　　“届时，我筒井大军顷刻南下，岛津家……家名断绝。”

　　岛津岁久的伏身再拜，退出帐外。

　　他一刻不敢耽搁，快马赶回领内。

　　三天，时间非常紧张。

　　等他奔入内城时，已是深夜。

　　但岛津岁久顾不上休息，径直冲向本丸内殿。

　　廊下的武士见他脸色铁青，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多说一句话。

　　岛津四兄弟再度聚首，殿内昏暗，火烛跳动，映出他们各自的身影。

　　“什么？！萨摩国没收？！”岛津家久瞬间爆发，双目赤红。

　　“我岛津家祖居此地，世代相传，他筒井一句话就要将我们迁移？凭什么！”

　　“家久！冷静！”岛津义弘大声喝止。

　　他现在是岛津家主，但他自己也气愤的满脸通红。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岛津家久的声音更加拔高。

　　“球磨川之战。是，是我们打输了，所以我们认输，请降。”

　　“甚至兄长也不得不被迫出家，谢罪。”

　　“可我们的退让，换来了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想要将一切委屈与不甘发泄出来。

　　“换来了自毁岛津根基，换来了内迁他国，换来了所领减半！”

　　“这是要将我岛津家，往绝路上逼啊！”

　　其他三兄弟也默不作声。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筒井最为恶毒的移封。

　　要知道岛津家大半个家臣团的知行地，都在萨摩国。

　　若是交出此地，那些追随岛津的萨摩武士，要么失去领地跟随主家转封，要么只能是转侍新领主。

　　届时，失去了基层力量的岛津家，就像是无根之木一样，很难再崛起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岛津岁久最终开口：“筒井家，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这条件，是筒井右府的意思，绝无谈判的余地。”

　　“筒井右府，为何非要萨摩不可？”岛津义久语气不解。

　　他已经剃了光头，改穿僧衣。

　　他想到筒井对毛利的处罚，也并没有迁移，仍是旧领安置。

　　“这恐怕……只有筒井右府自己知道了。”岛津岁久也是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兄长，你拿主意吧。”岛津义弘看向老大。

　　“义弘。”岛津义久摇摇头：“你现在是家主，还是你拿主意吧。”

　　“降，还是不降？”

　　岛津义弘猛然一愣。

　　是啊，现在自己是家主了。

　　家中的一切决定，都要以自己的意志为主。

　　他不由得想到，若是在以前，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愤慨，痛斥筒井，定要决一死战。

　　但现在……他要多想一层后果。

　　他要将家名的延续，放在首位。

　　哪怕是屈辱的……耻辱的……甚至是为此付出生命。

　　思考片刻后，岛津义弘只得长叹一声：“同意筒井家的条件。”

　　“本家交出萨摩，迁往大隅。”他的眼中满是无奈，声音疲惫。

　　“只要家名还在，岛津家定能再次崛起。”

　　“可若是家名断了......”

　　他没有再说，殿内重新安静了下去，气氛非常沉闷。

　　三日后。

　　岛津义弘亲自出现在筒井本阵的帐前。

　　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似乎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右中将大人。”他跪伏在筒井顺盛的面前，恭敬地呈上起请文。

　　在他的身后，岛津岁久与岛津家久也一同伏身。

　　“岛津家愿臣服筒井，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若有违背，愿甘受天罚，家名断绝。”

　　森好高接过起请文，转呈给主位上的筒井顺盛。

　　顺盛接过来先是细读了一遍，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岛津三兄弟。

　　三兄弟同来，也表明了岛津家彻底臣服的决心。

　　“既然岛津家真心归附。”筒井顺盛语气温和：“本家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大隅、日向两国，可所领安堵。”

　　“但岛津家需记住。”他忽然语气郑重：“岛津今日之封，乃是本家所赐。”

　　“他日岛津若是有异心，轻则减封，重则改易，决不姑息！”

　　“臣......铭记在心。”岛津义弘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重重叩首。

　　“对于岛津家的安堵状，需你亲自前往大阪城，向父上宣誓效忠。”

　　筒井顺盛纳降的这些九州大名，都需要前往大阪城，向筒井顺庆俯首称臣。

　　“届时，别忘了将人质一并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