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883节
“有一事，需向公方殿下禀明。”
“说。”筒井顺庆淡淡回道。
“公方殿下容禀。”角仓了以斟酌了一下用词，而后说道：“小人虽然这些年，跟随幕府征伐天下，足迹踏遍各地......”
筒井每次出征，背后都有这些商人支持。
“但往来都是内海，并未涉及外海。”
“小人听闻，外海浪大，且茫茫大海中航行，若无领航员，极易迷失方向，根本无法抵达目的地。”
茶屋四郎次郎也随声附和：“角仓之言，也是小人的担忧。”
“小人连吕宋在哪......都尚且不知，若贸然出海，确实没有把握。”
筒井顺庆眉头紧皱，他倒是忘了，没有航海图和识别航向的领航员，光有船和货物也是白搭。
可眼下，能观测星辰，识别纬度的领航员，全在南蛮人的手里，他们将航海技术捂得严严实实的。
本来还想找布莱克��索恩��扎比，但他已经被基督会除名了，严禁来日本了。
而下一个能帮助日本的领航员威廉��亚当斯，恐怕还要多等十几年。
这十几年，筒井顺庆实在是不想等，甚至这远航的船只，仍旧采用航速慢、仓储小的��船。
正当筒井顺庆心中郁闷的时候，茶屋四郎次郎小心翼翼地开口：“公方殿下。”
“小人斗胆举荐一人，或可能帮助幕府，解决出海的难题。”
“快说。”筒井顺盛在一旁插言。
“公方殿下，若殿，此人名叫李旦。”
“李旦？”筒井顺庆没有听过这号人物，而且这名字很中式。
“他是大明人，原五峰汪直的麾下。”
“汪直？是他？”这人筒井顺庆可太熟悉了。
汪直，大明海贼王，现在平户还有他的立像。
“汪直死后，其麾下各自独立。”茶屋四郎次郎继续说道：“其中一股，就是这李旦，常年定居在平户。”
“据说他当年跑过南洋航行，熟知海上气候，也是一名大海......海商。”
茶屋四郎次郎结巴着改口。
他知道，幕府早已下令《海贼禁令》，严厉打击海贼，所以现在不能说李旦是海贼。
但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清楚。
哪怕是这李旦真的“金盆洗手”了，但也是海贼起家的。
筒井顺庆没有表态，他在心中思索。
这个李旦，既然具备远航能力，以前也是大海贼，那么手下一批人中，肯定有修船工。
现在可能等不到威廉亚当斯改进的盖伦帆船，但可以用大明的福船啊。
日本船之所以不能远航，最缺失的船只技术，就是没有船龙骨。
整个船身是用木片拼接而成，根本承受不住海浪的拍打。
若是吸纳了李旦水军......
“父亲大人，可以一试。”筒井顺盛则率先开口，显然他也认为这是条出路。
毕竟现在日本与大明建交，其中一条承诺就是消灭倭寇。
如今招安李旦，也等于是在清除外海的倭寇。
想必此时正惶惶不可终日的李旦，一定会愿意接过幕府递出的橄榄枝。
第801章 李华梅闪亮登场
筒井顺庆没有立刻表态，他在梳理李旦这个名字背后的份量。
‘他旅居平户，记得郑家父子也旅居平户......’
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国姓爷：郑成功。
不过现在郑成功应该还没出生，不仅如此，他爹可能都还没出生。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郑氏父子的起家，正是依靠汪直死后的闽南海商（海贼）。
而这李旦，就是闽南海商（海贼）的其中一股力量。
再加上根据地都在同一“巢穴”，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集团下的。
若真能招安李旦......
“顺盛。”筒井顺庆看向儿子：“你方才说可以一试，理由是什么？”
虽然他心中已有大概，但还是想听听儿子的判断。
筒井顺盛正了正身，认真回答：“儿臣以为，招安李旦有三利。”
“其一，如今幕府与大明建交，首要承诺便是清剿倭寇。”
“况且幕府也的确出台《海贼禁令》，严厉打击海贼。”
“原先的水军众，大部分均已从良。”
“滞留在平户的李旦，自然也想洗白上岸。”
“回大明？他肯定害怕重蹈汪直复辙。”
“若幕府将其招安，也算是平息了潜在的海贼众，变相打击走私。”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这就跟英格兰收编海盗差不多，以为己用。
“其二，李旦麾下的船只、水手，熟悉远洋航行。”
“幕府将其招安后，可快速建立远洋船只，培养远洋水手。”
这也是筒井顺庆看重的点，不用空等十几年后的威廉��亚当斯。
“其三，李旦是明国人，在吕宋与南洋一带广有人脉。”
“由他出面为幕府开拓南洋商路，比幕府从零开始要便利许多。”
筒井顺庆听完，又看向茶屋四郎次郎和角仓了以，他俩只是微微低首，不敢点评少将军的建议。
虽然他俩心中也极为赞同筒井顺盛的判断，但身为卑贱的商人，不可妄议。
这也正是幕府朱印船制度的重点。
外派远航的只能是商人。
而商人，作为“士农工商”的最底层，除了赚钱以外，在政治上、军事上没有任何话语权。
所以，就算是他们“出了国”，学了一些“西洋思想”，但回到日本后，依然要在幕府的框架下行事。
他们平时见到的最高领导，估计就是奉行，根本就接触不到大人物。
而且这种御用商人，也在幕府的监控之内，是严禁与地方大名接触的。
即便是有异心，顶多就是“脱逃者”，无法撼动幕府根基。
“若是余将李旦吸纳进朱印船，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具备远航能力？”
筒井顺庆只是想暂时利用李旦，以后主要还是依靠这些御用商人。
茶屋四郎次郎和角仓了以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
良久，还是茶屋四郎次郎率先开口：“回禀公方殿下。”
“小人以为，第一年船队远航时，可命李旦为前引，小人等跟随其后。”
“如此便能熟悉航路，摸清南洋各国的物产和商情。”
“同时，还可在这年学习明船技艺，打造新式海船，以为后续远航之用。”
“第二，乃至第三年，或可试着自主航行，培养领航员。”角仓了以接茬说道。
“船队以小人等为主，李旦跟随辅助。”
“在五年之后，船队便可拥有三至五艘远洋商船。”
“如此，每年便可定期往返于南洋之间，赚取利益。”
“五年……”筒井顺庆喃喃重复着。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五年里，商人将会负责远航贸易，开辟航线。
这些全都是商人自掏腰包，承担风险。
幕府只需要制定章程，发放朱印状，收取税金，做着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这只是南洋贸易。
与大明的勘合贸易，仍将继续。
“那就按这个方略办。”筒井顺庆当场拍板：“去接触一下李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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