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文工团到名义靠山 第136节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洪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徐部,这宾馆可是省委接待办安排的……”
徐副部长看着托盘里那些精巧却肮脏的小玩意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摆摆手,示意司机继续检查卧室和卫生间,然后才看向几名下属,语气平淡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都看见了?这就是滨江。我们人才刚到,住进来不到24小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昭明略显震惊但迅速恢复镇定的脸,继续说道:
“所以,从此刻起,所有人必须绷紧神经。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过脑子。非必要,不要在房间内谈论任何与工作实质相关的内容。重要沟通,使用加密渠道,或者另找绝对安全的地点。”
李昭明看着那些窃听器,心中对父亲所说的“滨江省黑恶势力猖狂”、“盘根错节”有了触目惊心的直观认识。
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或社会治安问题,这已经是对组织纪律、对上级监督的公然挑衅!
一股寒意从他脊背升起。
司机检查完毕,确认卧室和卫生间暂时干净,对徐副部长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走廊值守。
徐副部长这才开始正式布置工作:
“我们这次来,明面上是组织部常规调研,了解班子和干部情况。但核心任务,是配合中央专项部署,为后续更深层次的工作打前站、摸情况。”
“你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同志,我相信你们。”
他看向李昭明和王洪涛:
“你们两个年轻同志,主要参与常规调研部分,多看材料,多听汇报,熟悉滨江省管干部的面上情况。但是,”
他特别强调,
“要带着问题看,带着思考听。哪些干部口碑两极分化?这些细节都要留意,记在心里,但不要在任何不安全环境下讨论。”
他又看向另外两位经验更丰富的处级干部:
“老赵,老陈,你们负责对接专项课题。
重点方向有两个:一是滨江近几年重大工程项目,特别是汉州港扩建及配套产业园区的决策流程、资金使用、利益分配;
二是梳理政法系统,尤其是公安、法院、检察院系统关键岗位干部的交流任职情况、社会关系网络。
注意方式方法,以了解‘先进经验’和‘地方特色’为名,索取相关资料,进行比对分析。”
徐副部长的指示清晰而具体,显然早有准备。
他最后总结道:“我们的工作要细水长流,不能打草惊蛇。所有发现的情况、疑点,通过绝对安全渠道每日汇总上报。
真正的雷霆行动,自有专门的同志负责。大家务必谨言慎行,注意安全。在滨江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接触不明人员,不得私自外出,特别是夜间。”
“明白!”
几人低声应道,神情都凝重起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后各自梳理思路。明天开始,按计划与省委组织部对接。”
徐副部长挥挥手,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议。
与此同时,在高速路口,完成迎接任务的省委书记黄卫国和省长刘一鸣,正在返回省城的车上。
两人同乘一车,车厢内的空气却比车外深秋的寒意更重。
黄卫国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中央巡视组,这个节骨眼上下来,还是直接派到我们滨江,老刘,你怎么看?”
省长刘一鸣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
“书记,这次,几乎是和我们接到中组部调研组通知前后脚,甚至可能更早就在谋划了。我担心……他们是带着明确目标和明确授权的。”
黄卫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啊……来查的。查什么呢?滨江这几年,经济指标年年飘红,财政收入节节高,重大项目一个接一个落地,成绩单不算难看吧?”
他像是在问刘一鸣,又像是在自问。
刘一鸣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黄卫国这话里有话。
表面上在说成绩,潜台词却是,如果巡视组是冲着问题来的,那这些问题,是谁的问题?
是班子的,还是具体某个人的?
是在点整个滨江,还是在点他黄卫国,或者也在点他刘一鸣?
他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宽慰的神色,语气轻松:
“书记,您也别太焦虑。也许就是我们多心了。中央巡视是常态性工作,覆盖全国各地,轮到我们滨江也正常。
说不定就是常规流程,走走看看,听听汇报,肯定成绩,指出不足,促进工作嘛。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工作扎实,经得起检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番话,把自己撇清,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掩耳盗铃。
黄卫国没有接他这个话茬,只是重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刘一鸣,意有所指地说:
“希望如此吧。不过,老刘啊,越是这种时候,班子越要团结,口径越要一致。
滨江是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那也是俱损。有些工作,该加强的要加强,该补救的也得抓紧补救。你是政府一把手,具体事务你多费心。”
刘一鸣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是要把压力和擦屁股的活都往他身上推,同时警告他别想着独善其身。
他脸上却堆起诚恳的表情:“书记放心,政府这边我一定管好,确保不出任何纰漏。也会督促各级各部门,全力配合好巡视组和调研组的工作。”
第 197 章 指导组,下京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昭明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静静注视着楼下。
几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平稳地驶入宾馆庭院,停在了与他们这栋楼相邻的另一栋小楼前。
车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下。
这些人衣着普通,大多提着简单的行李,神色平静,甚至有些低调。
李昭明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为首的那人。
那是一位年约五旬、身材精干、面容冷峻的男子,即便穿着便装,也掩不住那股久经行伍的气质。
李昭明心头一震,严振华。
父亲李启华当年在集团军时的少将参谋长,后来转业到地方,进入了政法系统,如今已是某重要政法部门的副部长。
没想到,这次中央督导组的组长,竟然是他。
怪不得父亲说只有组长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自己的真实任务和身份,严叔叔是绝对可信的自己人。
仿佛心有所感,正在与副组长低声交代着什么的严振华,脚步微微一顿,倏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准确无误地射向李昭明所在的窗口方向。
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向楼内走去。
李昭明轻轻放下窗帘,心中暗叹:
果然是野战部队出身的老侦察兵,这份对注视感的敏锐,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李昭明确信,严振华已经看到了他,并且认出了他。
楼下,严振华步入专为他们准备的楼内,在进入电梯前,他极其轻微地对身边一位像是秘书的年轻人动了动嘴唇:
“注意三号楼,东侧,中间楼层窗户。自己人。”
年轻人面色不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中央巡视组的正式进驻,如同在滨江省政坛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是暗流狂涌。
次日,按照工作程序,巡视组组长严振华与中组部调研组组长徐副部长进行了一次秘密的工作对接会面。
会面地点选在严振华的临时办公室。
巡视组组长严振华、中组部调研组组长徐副部长,他同时也是中央督导组未公开的副组长。
房间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台灯。
气氛肃穆。
严振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道:
“老徐,情况基本同步了。滨江的水比预想的还浑,阻力也不会小。明面上的巡视要铺开,形成压力,但真正的突破口,可能需要在一些具体点上深挖猛打。”
徐副部长点头,神色严峻:
“是啊,昨晚我们房间那些小礼物,已经说明问题了。这里的人,警惕性很高,或者说,防备心极重。常规的谈话、查阅,恐怕很难触及核心。”
严振华冷笑一声:
“意料之中。敢在省委定点接待宾馆搞这套,足见其肆无忌惮,也说明他们心虚得很。老徐,你们调研组压力也不小,明面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徐副部长点点头:
“我们调研组还好,按计划进行常规动作,不会引起过度反弹。但你们巡视组一来,下面的水就浑了,还有暗地里的督导组,已经到位了吧?”
“已经分批进驻,在汉州另外安排了地方,完全独立开展工作。”
“现在我们一明一暗,你们在岸上观察记录,吸引火力;我们在水下摸排取证,锁定目标。不过,有件事需要跟你协调。”
“你说。”
“你们调研组里,有个叫李昭明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