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我成了黑暗迪迦 第277节
飞霄的手指攥着斧柄,指节白得像骨头。
呼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急着动手,甚至把爪子收了回去,负在身后,像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
“你感觉到了。”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砂纸磨过铁皮的沙哑,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月狂在你体内醒来,它在问你……你是谁。”
飞霄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她认识这种感觉。
小时候,在步离人的笼子里,她见过那些被月狂吞噬的族人。
她们的眼睛从蓝色变成金色,再从金色变成猩红色,她们开始分不清敌友,开始撕咬身边的人,直到被人从背后一刀砍下头颅。
但她不一样,她活下来了,不是因为她更强,是因为月御把她从笼子里拎出来的时候,在她眼睛里看见了别的东西。
呼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像是长辈在开导迷途的孩子。
“你是步离人,你从小就知道,你流的血、你的骨头、你的心跳——都是步离人的。
你以为穿上仙舟的服装,就能变成仙舟人吗?”
飞霄咬着牙,撑着斧柄想站起来。腿在抖,腰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
她站起来了,但膝盖弯着,背也弓着,像一张被拉得太满的弓。
“我是仙舟的将军。”飞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步离人的战奴。”呼雷往前走了一步,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你忘了吗?你忘了那些铁笼子吗?你忘了他们怎么掰开你的嘴,怎么捏着你的下巴,怎么把你从笼子里拖出来——”
飞霄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没有忘。
那些铁笼子,很矮,她站不直。笼子外面站着几个步离人,毛发灰白,爪子很长,正低头看着她。
她缩在角落里,和那些同样被抓住的窟卢挤在一起。
空气里是铁锈和腐肉的味道,还有别的——恐惧。
身边的小孩在哭,被步离人一鞭子抽在背上,哭声变成了呜咽,然后连呜咽都没有了。
但她没哭,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步离人的眼睛,金色的,竖着的瞳孔,像两盏灯。
“这个品相不错。”那个步离人说,爪子伸进笼子,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左右看了看:“能卖个好价钱。”
她咬了他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咬出了血,那个步离人甩手把她摔在笼子壁上,骂了一句。
她的背撞在铁条上,疼得她蜷成一团,但她没松口,嘴里还咬着一块从他手上撕下来的皮。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步离人的血是咸的,腥的,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记得那个晚上。”呼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得像风:“你和你的朋友一起逃跑,你们看见流星划过天空,以为是能许愿的星星。你许了什么愿?”
飞霄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记得那个晚上,她和凝梨趴在笼子边,从铁条的缝隙里看出去。夜空很高,星星很亮,有一颗光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亮得刺眼。
“流星!”凝梨小声说,爪子攥着她的袖子:“萨兰,快许愿!许愿我们能逃出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她不知道那句话算不算许愿。她只是想说。想说给任何人听,说给天上的星星听,说给那个划过去的光听……
自由。
她想要自由,想要无拘无束的自由。
那天夜里她们真的逃出去了。
她们趁着看守打瞌睡的时候,从笼子的破口钻出去,穿过营地,跑进荒野。
风灌进嘴里,咸腥的,带着血的味道。她的脚踩在碎石上,划了一道口子,但她没停。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回头看不见营地的火光,跑到凝梨说跑不动了,跑到天边开始发白。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荒野上,披着甲胄,手里握着斧头,身后是陌生的军旗。
第263章 令使
来者便是月御。
曜青的将军,带着青丘卫来沦陷地解救狐人同胞的将军。
月御低头看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问道:
“你是从那边跑出来的?”
飞霄点头承认着,同时警惕的看着满天的青丘卫。
“那边还有多少人?”
飞霄想了想,笔划了一个数字,月御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能带路吗?”
飞霄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平静。
“能。”
月御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那就走。”
飞霄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月御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月御的一根手指。
……
路上,月御告诉着那时的飞霄。
“流星啊……”月御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那是帝弓的光矢。”
飞霄站在深壑边缘,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风从谷底吹上来,热烘烘的,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我能成为云骑吗?”
“你就那么想加入云骑?”
“我不想给狼头恩主卖命。”
“如果是这样,那你走吧,今夜开始,他们不会再追赶你了。”
飞霄看着那片深壑,看了很久。
“可我要他们死。”
月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放在飞霄头顶上。
“那就跟着我吧,我给你取个名字,从今天起,你叫飞霄。”
飞霄抬起头,看着她,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月御的手很暖,披风很厚,站在她身边的时候,风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
“你许愿自由。”
外界呼雷的声音没有因为飞霄陷入回忆而停止:“但你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你是步离人的战奴,你是仙舟的将军,你是巡猎的棋子,你从来都不是自由的。”
飞霄的手指陷进斧柄的麻绳里,指节白得像骨头。
“是月御救了你,给了你名字,给了你军装,给了你将军的位置。”呼雷按着飞霄的脑袋,继续说道:“但她没给你自由,她把你变成了仙舟的刀,巡猎的刀。”
“闭嘴。”
“你恨步离人,恨他们把你关进笼子,但你也恨那涡弓祸祖。
恨祂那一箭,恨祂把流星变成光矢,恨祂让你许的愿变成笑话。”
“我让你闭嘴!”
飞霄的胸口那道光炸开了,不是月狂在吞噬她,是她在吞噬月狂。
那道光从她胸口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把那些冰冷的、狂暴的、步离人的血一点一点地烧掉。
在帝弓的炼化,是铁在火里淬成钢,是水在锅里烧成汽,是七百年的仇恨在她心里烧成了一把火。
“你不明白。”飞霄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月御救了我,她给我名字,不是让我当她的刀,她让我跟着她,不是让我当她的兵器。”
她抬起头,看着呼雷,额头的血淌进眼睛里,把半边脸都染红了,但她没闭眼。
“她让我看见,除了当奴隶、当战奴、当步离人的东西,还有另一条路,站着走的路,不用跪着,不用爬着,不用咬着牙等死。”
飞霄撑着斧柄站起来腿在抖,腰在抖,肩膀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但这一次,她的周身爆发初无比强大的气势。
“她死在第三次丰饶民战争里。死守瞰云镜,为发信争取时间,她让我带人突围,让我回去传战报。”
“她死了,死在自己召来的光矢之下,帝弓的箭,是我等仙舟将士面对你等孽物最后也是最终的手段。”
飞霄怒吼着,手中的天击在更加宽广的命途注入下。
“师傅她绝不后悔!。”
飞霄的声音忽然拔高,她看着呼雷,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
“我再不是步离人的战首,不是月狂的奴隶,不是任何人的刀,我是飞霄,月御的弟子,曜青的将军。”
“我是巡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