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顶撞桑稚母女,润哭温以凡 第231节
这句话脱离了安妮公主的人设。唐悠悠从角色里跳了出来。或者说,她故意跳出来,用这种方式把那个一直埋在心底的问题抛出来。
苏澜转头看她。
放映厅的黑暗里,唐悠悠的假发套边缘露出了一小缕真发。棕色的,比假发套的黑色浅了两个色号。这个细节破坏了整套造型的完整性,但她没有去整理。
因为她不是在演戏。至少这一刻不是。
“悠悠。”
“嗯。”
“安妮公主在记者会上说的每一句话确实都是假的。但她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每一秒都是真的。”
苏澜伸手,把她假发套边缘露出的那缕真发塞了回去。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你分不清戏和生活,不是因为你入戏太深。是因为你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出戏。区别只在于——谁在写剧本。”
唐悠悠的睫毛眨了两下。
她伸手把苏澜的手按在自己耳侧,没有说话。掌心下面是她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截。
三秒后她松开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好了。”
她的整个人瞬间变了。站姿、呼吸频率、肩膀的松紧度——全部在一秒内完成了切换。安妮公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右手叉腰,左手指着苏澜。
“唐氏表演法则第十七条——演员在片场崩溃不能超过十秒。我刚才用了九秒。还在安全范围内。”
苏澜没动。
“第十八条呢?”
“第十八条——”唐悠悠把假发套摘下来,露出扎成低马尾的真发,甩了甩。“导演说开机就开机,导演说关机就关机。但只有一个导演有权力让我开机。”
她把假发套扔到旁边的座位上,走到放映厅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桌上摊着三个剧本,封面分别印着不同的片名。
第一个:《深蓝》。诺兰风格的科幻悬疑。全球票房预售已经破了两亿美元。唐悠悠是女主角,一个在深海空间站里独自生存三百天的宇航员。
第二个:《玫瑰刺》。韩国导演朴赞郁的新片。讲一个杀手爱上目标妻子的故事。唐悠悠演那个妻子——但剧本最后一页揭示,妻子才是真正的杀手。
第三个没有印刷的片名。封面是手写的,字迹是苏澜的。
《她们》。
唐悠悠拿起第三个剧本,翻到她折了角的那一页。第四十七页。
“一个统治世界的男人,和他身边所有的女人。”她念出这行字,抬起头。“你写的。”
“嗯。”
“第四十七页,永恒集团的全球发布会。女主角之一站在纽约的舞台上,当场抽血做检测,用自己的脸替男主角打赢了一场舆论战。”
唐悠悠把剧本合上,拍在桌面上。
“我上周才看到羽墨姐在实验室里练习抽血的动作。她真的在准备当场抽血。”
安静了两秒。
“这不是剧本。”
唐悠悠把剧本举起来,对着投影仪的光看那些手写的字迹。
“或者说——你先把现实写成了剧本,然后让我们所有人照着演。问题是,我们演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演。”
苏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唐悠悠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一个演员在找自己和对手之间最舒服的站位距离。
“你害怕什么?”苏澜问。
“我害怕你哪天突然喊咔。”
这句话说得很快,快到几乎听不清最后那个字。
“我可以演任何角色。公主、杀手、宇航员、妓女、女王、疯子——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我在镜头前可以哭三十七种不同层次的眼泪,每一种都能让观众相信那是真的。”
她举起右手,五指摊开。
“但有一样东西我演不了。”
“什么?”
“一个不爱你的人。”
唐悠悠把手放下,扯了一下裙角。
“关谷知道。”她突然换了话题。“他从第三个月就知道了。”
关谷神奇。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永远带着温和笑容、说话偶尔冒出日语腔的男人。
“他问过我一次,只问了一次。他说,悠悠,你快乐吗?我说快乐。他就再也没问过第二次。”
唐悠悠走到银幕前,伸手触摸赫本定格画面里的冰淇淋。指尖碰到冰冷的幕布,什么也没有。
“他不是傻。他只是选择了旁观者的位置。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逼我选,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你。与其被抛弃,不如当一个知情的同盟。”
她收回手。
“上周东南亚那个导演——拍了一部片子,里面有一段模仿我和关谷的桥段,暗示我婚内出轨。片子还没上映,后期机房就着火了。硬盘全烧了。”
唐悠悠转过身,对着苏澜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银幕光线的映照下,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是“我替你办好了”;第二层是“你不用谢我”;第三层——
“起火的那天晚上,那个导演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他前女友的。电话里有人跟他聊了四十分钟,聊他大学时期拍的那部短片,说那是他最好的作品。他哭了。第二天他主动删除了所有备份,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
苏澜把双手插进口袋。
“你用了他前女友的声音。”
唐悠悠歪了一下头。“唐氏表演法则第九条,声带模拟。我录了她三段采访,练了两个小时。”
这就是唐悠悠。
镜头前的清纯女神,苏澜面前的百变妖精,敌人面前的索命罗刹。三张面孔在同一个人身上无缝切换,而她自己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哪张才是真的。
苏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们》的最新一章。他今天凌晨三点写的。
“第一百二十三页。”他把手机递过去。
唐悠悠接过来,视线落在屏幕上。
她读了十五秒。手开始发颤。
第一百二十三页写的是一个场景——放映厅里,银幕上放着《罗马假日》的定格画面。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银幕前,问那个男人:“你害怕什么?”
和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
唐悠悠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写的?”
“今天凌晨三点。”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选《罗马假日》?”
苏澜把手机收回来。
“因为昨天有人送了一箱意大利冰淇淋到你房间。你只吃了草莓味的那一个。安妮公主在电影里吃的也是草莓味。你每次想演赫本的时候,都会从食物开始进入角色。上一次是《蒂凡尼的早餐》,你提前三天开始吃牛角面包。”
唐悠悠捏着裙角的手没有松开。
他把她读透了。每一个习惯,每一个进入角色的仪式,每一次试探背后的真实意图——全部被他拆解、归档、写进了剧本里。
恐惧和另一种更炽烈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撞在一起。
她不知道应该逃还是走得更近。
“那你告诉我——”她把手机还给苏澜,声音压得很低。“剧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苏澜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放映厅的门。
唐悠悠站在原地没动。银幕上赫本的冰淇淋正在融化——当然不是真的在融化,那只是定格画面里永远不会改变的一帧。但在唐悠悠的视觉系统里,冰淇淋确实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因为她的眼睛湿了。
“苏澜。”
他停在门口。
“这场戏,我愿意演一辈子。”
她的声音几乎碎在喉咙里。
“求求你——”
苏澜的手搭在门把上。走廊的光从门缝里切进来,把他的侧脸照亮了一半。
他没有回头。
“我从来不喊咔。”
门关上了。
唐悠悠一个人站在黑暗的放映厅里。银幕上赫本的笑容在她身后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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