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185节

　　“那就看你是否能破去老夫这‘剑廿三’！”

　　话落，独孤剑双手齐出，十指连弹。

　　骤然间，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如狂风骤雨，又如怒涛骇浪。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他自己对剑道的毕生领悟，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撕裂山河、斩断江河。

　　此为‘剑廿三’更为厉害的地方，它不仅仅是万物停顿的结界，更能让人在结界之中随心所欲施展无穷剑招。

　　当剑招、剑意、剑势、剑理尽皆归一，便是完整的、能够灭天绝地的‘剑廿三’

　　只见漫天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慕墨白所在之处笼罩而下。

　　然而漫天剑气虽然凌厉无匹，却尽数从慕墨白那道身影中穿透而过，像是刺中的只是空气。

　　接着慕墨白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虚，渐渐化作一团若有若无的云气，缭绕在校场之上。

　　便见云气聚散无常，变幻不定，时而浓如墨染，时而淡如轻烟，独孤剑的剑气虽强，却只能徒劳地从云气中穿过，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剑锋过处，云气一分为二，但转瞬之间，便又重新聚拢，浑然一体，像是从未被斩开过。

　　“无形无相，身与天合，好一个天人合一！”

　　独孤剑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欣慰。

　　他一生求剑，一生悟剑，本以为‘剑廿三’已是剑道极致，却不想在生命最后一刻，竟能见到如此妙绝天下的剑法。

　　云气之中，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似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来自天地本身，让人分不清究竟从何处传来：

　　“剑圣果然慧眼。”

　　慕墨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场惊世之战，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切磋。

　　“堪称威力无穷的杀生剑术，可以击毁一切有形之物，然......”

　　他顿了顿，那团云气微微翻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却是无法摧毁无形之物。”

　　此言一出，独孤剑心中一震。

　　“不过虽是破绽明显，但的确有惊世之威，那便碰上一碰！”

　　慕墨白说完，那团云气陡然凝实，身形重新显现，就站在原先的位置，一步未动，似乎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他用手中锈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布满斑驳的锈迹，而剑身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赫然是慕墨白是从离开于家村的那一刻起，便开始养剑。

　　自此一步一势，一日一蓄，且行走坐卧皆在蓄势，其势从最开始如涓涓细流，渐渐汇聚，待到天山脚下时，已成大江奔流，沛然莫之能御之势。

　　慕墨白剑锋轻颤，转瞬之间墨色剑芒如乌云翻涌，从剑身上喷薄而出。

　　只见墨色浓得化不开，浓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明，遮天蔽日，笼罩四方。

　　校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墨色笼罩，大有乌云压顶之势。

　　独孤剑目光一凝，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他的剑气感知，都被这墨色剑芒阻断，无法探知慕墨白的位置。

　　“好剑法！”

　　他赞了一声，双手连挥，剑气纵横，试图驱散这墨色。

　　但墨色剑芒有形无质，剑气划过，却无法将其斩开，像真正的云雾，聚散由心，任凭剑气如何凌厉，也只是从中间穿过，无法伤其分毫。

　　墨色之中，忽然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独孤剑虽目不能视，但剑道本能犹在，数十年生死一线的战斗经验，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一侧，间不容发地避过这一剑。

　　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其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长达数丈，深可见底。

第189章 以有限驾驭无限，以人心合天道

　　“好快的剑！”

　　独孤剑心中凛然，在剑廿三的结界之中，居然还有人能施展出如此迅捷的剑招，岂不是说，自己耗尽心力所悟的‘剑廿三’，真的已破去。

　　他思及此处，周身剑气骤然狂暴，剑气结界浩荡出灭天绝地的剑势，剑意冲霄，好似要将这天地都撕裂。

　　而慕墨白的身影，则在剑廿三的结界之中，化作无数道残影，穿梭不定。

　　残影或聚或散，或进或退，飘忽如风，灵动如云。

　　就见每一道残影都栩栩如生，每一道都像是真身，每一道又都像是虚幻。

　　独孤剑的剑气虽然密布整个结界，却始终无法捕捉到慕墨白的真实位置。

　　当剑气穿透一道残影，残影便如烟消散，但另一道残影又会在别处浮现。

　　那些残影每一道都像是真的，每一道又都像是假的，剑气穿透一道残影，那残影便如烟消散，但另一道残影又会在别处浮现。

　　独孤剑眉宇微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似要彻底豁出一切，反正本就是将死之人，强撑着一口气来天下会，只为与雄霸一决生死。

　　如今虽未能与雄霸交手，却遇到了一个更加值得一战的对手，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随即，他身躯不动，却飞纵出一道似真似幻、宛如真人的身影。

　　再并指作剑，强横无匹的剑气一经吞吐，便破灭结界所有虚实不定的人影，立现一道手持锈铁长剑的真身。

　　此刻，慕墨白终于暴露在‘剑廿三’的锋芒之下，但转瞬一道白色气劲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将周身笼罩。

　　只见白色气劲柔和而坚韧，如云如雾，又如山如岳，将慕墨白护在其中。

　　“轰！”

　　剑气与白色气劲正面碰撞，猛然发出一声巨响，震彻云霄，像是天穹都被这一击撕裂。

　　狂暴的剑气向四面八方席卷，校场上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雨点般激射而出。

　　天下第一楼的墙壁上，瞬间多出无数道深深的剑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更掀出烟尘弥漫，遮天蔽日之景。

　　当烟尘渐渐散去，场中的情形逐步显现而出，只见慕墨白嘴角已然溢出鲜血，手中那柄锈剑，剑身上更是布满裂纹，密密麻麻，似乎轻轻一碰，便会碎裂成千万片。

　　而那道白色气劲，此刻虽已溃散大半，但剩下的部分，却依旧如同真正的云雾，任凭狂风如何肆虐，也只是飘摇起伏，却不会彻底消散。

　　独孤剑则更加不济，不但脸色渐渐苍白，整个人的身形都已渐渐虚淡，像是要魂飞魄散一般。

　　他却是如今为将‘剑廿三’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不惜燃烧身躯最后一点生机，以元神出窍的方式使出，已是油尽灯枯。

　　“以有限驾驭无限，以人心合天道，你这剑法比方才的神剑更加妙绝。”独孤剑声音依旧透着对剑道的执着：

　　“不知此剑法唤作何名？”

　　慕墨白缓声道：

　　“以观气象万千入剑道，讲究以炁养剑、剑随心生、变幻莫测。”

　　“是以要旨乃是......气象无常，心神有定，剑引万象，道化无形，云开见月，风止归真，舍器存心，天地为刃。”

　　“我此生与云字有缘，便取流云二字作其名。”

　　独孤剑微微一怔，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跟老夫一样，不太会取名。”

　　却是想到他这一生，创出《圣灵剑法》二十二式，每一式都是以数字命名，剑一、剑二、剑三......一直到剑廿二。

　　好不容易悟出终极一剑，也不过是剑廿三，简单直接，毫无诗意。

　　不多时，独孤剑身形倏然虚幻不定起来，低声轻语：

　　“先是见识到强霸无双，惊天动地的神剑之法，然后是以无常之形，行有定之意，犹执天地之柄，演天地万象之变化的流云剑。”

　　“此番兴尽矣！”

　　话音落下，独孤剑的元神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只徒留一具气息全无的躯壳立在原地。

　　其尸身站在那里，须发皆张，面容安详，嘴角犹自挂着一丝笑意，像不是死去，只是睡着了。

　　而这个时候，校场上的剑气结界早已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只是所有人此前都看愣在原地，直到独孤剑身死道消，众人才如梦初醒。

　　场上随即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剑圣死了！”

　　“剑廿三被破了！”

　　“步惊云竟然打败了剑圣！”

　　不知多少人议论纷纷，看向慕墨白的目光，又是敬畏，又是恐惧。

　　于楚楚急忙从远处掠来，走到面色苍白的慕墨白面前，满脸焦急：

　　“步大哥，你没事吧？”

　　她刚才看得心惊肉跳，那一剑的威势和漫天的剑气，还有毁天灭地的剑意，简直不似人间所有。

　　慕墨白摇了摇头，没有言语，目光缓缓转向一处。

　　却见先前鲜血淋漓的雄霸所在的位置，已是空无一人。

　　于楚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即惊疑不定道：

　　“雄霸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