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77节
“那倘若张道长举世无敌,究竟能否忍受漫无边际的孤寂?”
“修道先修心。”
慕墨白不疾不徐,语调平和如讲述自然之理:
“内耗即为业障,世人常困于自我执念,如牛负犁,原地辗转,《道德经》有言,为道日损,损的正是这般妄念与内耗。”
他目光扫过脚下寂静又暗藏汹涌的宫城,又望向无垠夜空:
“正所谓孤寂本就是悟道的门槛,守静夜,伴青灯,十年方懂独于天地精神往来之妙,世人惧孤寂,道人享孤寂,唯孤寂处,最见本性。”
“这几月山下江湖格外喧嚣,我趁此闭关三月,出关时家师便问,可还认得自己?”
他顿了顿,自说自话:
“我答,不外乎是只专注自己的修行,他人皆是过客,名利于我,只是浮云。”
西门吹雪冷冽的双眸浮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你如当初说的一样,诚于己,诚于心,我相信你就算不练剑,也有一身绝顶剑术。”
慕墨白不再多言,一手背负身后,一手向前微微抬起,袍袖自然垂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闲话少叙,让贫道瞧一瞧,世间难寻的绝代剑客,得了新柴,能燃起怎样......令我惊喜的火焰?”
话音落下的刹那,叶孤城动了,却并没有拔剑,那柄闻名天下的宝剑依旧悬于腰间,他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破空锐响,骤然撕裂了寂静。
月光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一道凝练无比,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白色气劲,如同从虚空中凭空而生,带着一种孤高绝傲又灵动万方的剑意,直刺英挺青年道士面门。
这并非简单的指力,隐隐含有天外飞仙那无瑕无垢、辉煌灿烂的剑意,只是被化入了更为无形、更为刁钻的气劲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门吹雪拔剑而出,只见剑出无声。
唯有一道乌沉沉的寒光,似将月光都吸了进去,其剑招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轨迹清晰,不过是直刺而已。
但缓慢的直刺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快,那是意念与剑合一,舍弃一切繁复变化,将全部精神、意志、内力都凝聚于一点。
剑尖所向,空气似被切开,留下一条细微扭曲的真空轨迹。
更奇异的是,西门吹雪这看似简单的一剑刺出,剑身周遭竟隐隐有细微的气流在盘旋交织,像并非一柄剑在刺,而是有数道无形剑气在一同刺来。
一道无形指剑,携天外飞仙之意,诡谲凌厉,无孔不入。
一记朴实直刺,聚剑道之纯,缓慢似凝,快逾电闪。
两大绝世剑客,甫一出手,便已是摒弃试探,展露这数月苦思融汇后的崭新境界,从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角度,攻向那负手而立的道袍身影。
面对这足以令天下九成九高手瞬间毙命的合击,慕墨白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一亮。
他抬起的那只右手,并未握拳,也未化掌,只是五指极其自然地舒张开来,仿佛要承接这漫天月华,又仿佛要抚平这袭来的锋锐,接着指尖有细微的金芒流淌而出。
丝线细如毫发,却在出现的瞬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叶孤城那道无形指剑,其力道将发未发的间隙之上。
那凌厉无匹的指剑气劲,竟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灵蛇,骤然一颤,旋即崩散成无数细微气流,消散于夜风之中。
与此同时,慕墨白的手腕极其自然地一转,那缕金丝并未收回,反而借着点散指剑的细微力道,顺势如游鱼般滑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圆弧。
其末端轻轻搭在了西门吹雪直刺而来的乌鞘长剑剑脊之上。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金丝只是搭了上去,仿佛情人的手轻轻拂过琴弦。
然而西门吹雪那凝聚了全身精气神、一往无前的一剑,却如同刺入了一团无穷无尽、又柔韧至极的深海漩涡之中。
剑身上那隐现的分光合击的细微气流,瞬间被这股柔韧绵密的力量搅乱和消弭。
他那简洁纯粹的剑势,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偏差,立时就被一股势大力沉的劲道击退。
周遭的人眼见英挺青年道士脚下未动分毫,身形甚至未曾摇晃一下,只是用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芒,便同时化解了两位绝世剑客的夹击,脸上难掩震惊之色,只觉这位天通道人见面更胜闻名。
“不差,一个领悟《无相神针》精髓要义,悟出身化剑气之法,一个在《太乙分光剑》之中,悟出阴阳化生,劲力倍增的武学奥妙。”
慕墨白欣然点头:
“一开始我本打算将《太乙分光剑》给叶城主,毕竟从天外飞仙就能看出,你一生都在追求完美剑法,而西门吹雪将自己的生命完全融入剑道,以剑道为人生,则极为适合剑气之道。”
“不过最后我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便想着天才就是天才,往往能人所不能,现在一见果然没有失望。”
他的眸光落在站在殿脊边缘的西门吹雪:
“其实也算是错有错着,你与我师妹喜结连理,怕是对阴阳之道颇有感悟,方才那一生二、二生三的剑气倍增、呼应之妙,就已显示出你的剑法又上一层楼。”
西门吹雪持剑而立:
“剑法名曰圣灵,剑一至剑十八为有情剑式,由我和孙秀青合创,还请品鉴!”
“苍啷”一声,叶孤城长剑出鞘,朗声道:
“江湖许多人都说自己懂得使剑,还通气功,能运剑气,但说的人虽然多,可真正会使剑气的,连真正会气剑的人,只怕也少之又少。”
“更有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已明白事理、看得开、放得下、悟了大道,但终其一生,都难逃自设的樊笼。”
“此为我根据《无相神针》结合一身所学,初创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还请张道长为叶某指正一二!”
第99章 何谓......我即一人,当压尽天下!
叶孤城周身气机震荡,身形如白云舒展,一剑挥出,十数道凌厉绝伦的淡白剑气,如同孔雀开屏,又似暴雨梨花,自他周身各大要穴蓬勃而出。
这些剑气粗细不一,轨迹各异,有的笔直如枪,有的弯曲如蛇,有的盘旋如龙,更有的在空中互相碰撞。
只见纯粹凌厉的剑气,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无孔不入的死亡罗网,朝不远处的英挺青年道士罩去。
西门吹雪的眼眸倒映着叶孤城爆发出的漫天剑气,也倒映着慕墨白那依旧平静的身影。
他手中的剑不再缓慢挥动,而是骤然化作了流光,忽有三股凌厉气芒以不同速度和方位,疾捣向英挺青年道士。
其势诡谲刁巧,更有两道剑气交错如八字般直击对手。
慕墨白面对骤然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剑气狂潮,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一直内敛的气息,仿佛春冰乍破,微微一放。
环绕他指尖的那缕金色丝线,猛然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成百上千道同样细如毫发、却凝练无比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藤蔓,又似漫天金色的春雨,以英挺青年道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这些金色丝线并未主动攻击,只是在慕墨白身周三尺之外交织流动,构成了一片疏而不漏、看似轻柔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域。
叶孤城那铺天盖地、变化万千的无形剑气,射入这片金色领域,宛如泥牛入海。
西门吹雪那快逾闪电,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气劲,刺入这金色领域,更是像在粘稠无比的金色胶浪潮中挥剑。
每一剑都变得沉重滞涩,剑上的力道被无数柔韧的金丝分散吸收,那原本无坚不摧的锋锐,竟被这至柔之力生生磨去。
慕墨白便站在这金色领域的中心,任由外界剑气如狂风暴雨,他自岿然不动。
他双手依旧自然垂落,只有十指偶尔极其细微地颤动,仿佛在拨动无人能见的琴弦,操控着这漫天金丝的每一次交织流转。
“的确威力不凡,但若只有如此,怕是依旧不能让我用剑法。”
叶孤城一声长啸,周身气机大盛,忽有淡白色针芒骤然向内一缩,旋即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爆发。
其中有几道光华流转的剑气最是璀璨夺目,赫然是以剑气,再现独门绝技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眼神冰寒如万古玄冰,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震鸣。
他剑式一起,便幻化出连绵不断、无穷无尽、将对手困于剑网任其宰割的凌厉非凡剑招。
慕墨白嘴角微勾,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那漫天游动的千百道金色丝线如同百川归海,瞬间纠缠拧合。
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长约四尺、通体流淌着璀璨金辉的长剑。
剑成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厚重的剑意冲天而起。
竟隐隐将叶孤城那无形的剑气狂潮与西门吹雪那铺天盖地的剑网都压了下去。
英挺青年道士手握这柄金光长剑,面容依旧平静,手腕轻振,金光长剑化作一道惊世长虹,主动迎向了那融合天外飞仙剑意的无形剑气,以及那密集无比的剑网。
此刻,一脸震惊的观战人士,哪里还不明白真正的交锋此刻才正式开始,纷纷睁大眼睛,就怕稍微眨一下眼睛,便错过精彩到足以悔恨一生的瞬间。
琉璃瓦上,身影交错,剑气纵横,金光璀璨,将这片紫禁之巅,映照得如同仙神交战一般,月光似乎都为之黯然。
只见三道身影交错,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学范畴,金光、白芒、乌虹,在光滑如镜的琉璃瓦上不断追逐碰撞与湮灭再生。
剑气破空之声时而尖锐如鬼泣,时而沉闷如雷滚,时而细密如春雨,时而暴烈如狂风。
百招已过,三人身影快得就像是化作了三团模糊的光影,唯有那不断迸发的凌厉气劲与刺目光华,昭示着这场对决是何等惊心动魄。
叶孤城身形飘忽如云中仙,随手挥洒,无意运聚,但这一举手、一投足便是武学的登峰造极。
正如一名书法大师带醉狂书,一位画家挥笔成画,一位舞蹈大家一旋身、一仰首,都是他们毕生修为的流露。
看似轻松,其实是无数辛苦不寻常的精华凝聚,从而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每一道都凝练着他天外飞仙的剑意的剑气,灵动辉煌,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英挺青年道士。
西门吹雪则已彻底摒弃了所有外在形相,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他的《圣灵剑法》在生死压力下飞速演化成熟。
剑一至剑十八,有情之剑,或绵密如网,或迅疾如风,或诡谲刁巧,以无穷变化困敌、扰敌、伤敌。
剑十九至剑廿二的无情之剑,虽并未彻底成型,但那股斩绝一切的冷酷剑意已然渗透在每一剑中。
他的剑快到了极致,也纯粹到了极致,往往在叶孤城那铺天盖地的无形剑气缝隙中,寻得一线之机,便是一记凝聚毕生修为的绝杀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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