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70节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任务很重,压力很大。但我相信,我们能创造出一年两个多亿的营收,就有能力去迎接这些挑战。
因为我们这个团队,最大的财富不是账上的钱,而是经过大风大浪考验过的凝聚力、战斗力和不服输的那股劲儿!”
“现在,各板块负责人,开始汇报明年详细规划和预算需求。我们从最难、最不确定的芯片开始,向东,魔都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电话扩音器。陈向东的声音从魔都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谢董,各位,我们现在在华越厂区附近的招待所。
流片生产按计划进行,刚刚得到最新反馈,前道光刻和刻蚀关键层的在线检测数据……,全部符合规格!
产线负责人说,开局非常顺利!陆老师他们正在和技术人员,一起分析详细谱图。”
“好!”谢建军用力一拍桌子,眼中精光一闪的说道:“告诉陆老师,稳扎稳打!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会议继续,一项项议题深入讨论,一份份预算被严格审核,一个个目标被明确分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长安街华灯初上,新年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会议室里的灯光,却一直亮到很晚。
当会议终于结束,众人带着满满的议题,和沉甸甸的责任陆续离开后,谢建军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桌上一盏绿罩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映出日历上“1986年12月31日”那几个字。
他拿起钢笔,在日期的下方,缓缓写下:
“岁入兆半,硅步初行。此非功成,实为启程。
感念并肩,无惧雨风。一九八七,共赴新征。”
写完,他放下笔,走到窗前。夜空如洗,繁星点点,远处隐约传来迎接新年的欢笑声。
脚下的城市灯火辉煌,而他一手缔造的这个产业帝国,如同这星火中的一簇,虽然还不够耀眼,却已在寒夜中坚定地燃烧着,并且,正积蓄着能量,准备迎接下一个黎明,和那片更加广阔、也必然更加波澜壮阔的星海。
1986年的最后一页,就这样,在雪花、数据、希望与沉甸甸的期许中,悄然翻过。
而属于谢建军和谢氏产业的新传奇,正伴随着1987年即将敲响的钟声,拉开序幕。
1987年1月1日,元旦。清晨。
雪后的京城空气清冽,阳光洒在未化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街道上比平日安静许多,偶尔有穿着新衣的孩子追逐笑闹,点燃零星鞭炮。年味,在清冷的空气中愈发浓郁。
谢家蔚秀园的院子里,也早早热闹起来。谢长贵和王秀英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着一大家子的团圆饭。
林晓芸带着芸芸和林林在贴窗花,红艳艳的剪纸映着孩子们的笑脸。
谢建红、谢建英都从上海、西江赶了回来,谢建华也从省城到了,加上谢建民,兄弟姐妹难得聚齐,加上各自的伴侣孩子,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建军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他昨夜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将1987年的整体战略框架,和几个关键决策节点的思考,又细细梳理了一遍,天快亮才在沙发上囫囵睡了片刻。此刻眼底还带着血丝,但精神尚可。
“老三回来了!”谢建民眼尖,第一个看到他,大声招呼。
“建军,就等你了!快来,妈包了你最爱吃的羊肉白菜馅饺子!”谢建红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卸下一年辛劳后的松弛笑容。
“爸爸!”芸芸和林林扑了过来。谢建军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团圆饭在堂屋的大圆桌上摆开,异常丰盛。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有从魔都带回来的熏鱼,从西江带来的腊肉,从深镇捎来的鲜虾,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酒杯斟满,谢建军作为主心骨,率先举杯。
“爸,妈,岳父,岳母,大哥,大姐,二哥,建英,晓芸,还有孩子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至亲,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过去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咱们这个家,也为了咱们共同的那点事业,拼尽了全力。
我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也祝咱们家来年,人旺,家旺,事业更旺!”
“干杯!”“新年好!”酒杯碰撞,欢声雷动。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话题自然从家长里短,转到了各自的“事业”上。
虽然昨天刚开过正式的集团会议,但那是工作,此刻是家宴,氛围不同,聊的也更放松、更琐碎,却也更能看出各自的真实状态和想法。
谢建华嗓门最大,几杯酒下肚,脸膛通红的说道:“三哥,你是不知道,今年下面那些市县经销商,可算把‘芸想’的牌子认下了!
以前还得靠喝酒拉关系,现在好些人是主动找上门要货!就是款子还是有点拖,我按你说的,该硬的硬,该起诉的也没客气,现在好多了!明年,我打算往皖南,皖北、中原再探探路!”
“好!建华,渠道稳了,就要向深做。不光批发,要帮着下面的经销商把店开好,把服务跟上。
咱们的牌子,不能到了下面就变了味。”谢建军点头肯定,也提醒道。
“建军说得对。”谢建英接过话,她现在说话比以前有条理多了,“厂里今年添了人,加了设备,产能是上来了,但管理也更费心了。
质量我抓得紧,这次魔都那边要求的‘胶囊系列’,面料和工艺特别讲究,我亲自盯着生产线。
就是觉得……光会管生产不行,还得学学怎么看市场,怎么控制成本。
三哥,你上次说的让我学财务,我找了本会计书在看,就是有点吃力。”
“慢慢来,不着急。你能想到这一步,就比很多厂长强了。”谢建军鼓励道:“需要找老师或者送你去短期培训,你说话。”
谢建红说起魔都,感慨最多:“魔都那地方,真是……一言难尽。机会是多,但规矩也多,人精明,竞争惨烈。
这次要不是建军你稳得住,还有小苏她们争气,那场风波真可能把咱们打趴下。
现在总算缓过点劲,开了几家直营店,跟几家买手店搭上了线,明年春天的发布会也是个机会。
但我觉得,咱们‘芸想’在魔都,光靠‘性价比’或者‘有点设计’不够,还得有点更深的东西,文化啊,故事啊,我现在就在琢磨这个。”
“大姐说到点子上了。服装最后卖的是文化和生活方式。
‘芸想’的品牌故事,可以好好挖一挖,比如咱们从西江老家出来,融合南北审美,坚持用好料好工……,这些都可以成为品牌内涵。
不着急,慢慢积累。”谢建军很赞同大姐的思考。
轮到谢建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那边……跟大哥大姐还有建英比不了,就是跑车拉货。
不过老三,你上次说物流是血脉,我琢磨着是这么个理。现在深镇到京城这条线,咱们算是跑稳了,时间准,货损少,几家做电子的厂子都愿意找咱们。
我打算开春,看看能不能把魔都线也跑起来,把咱们家这几处的货,串得更顺畅点。
就是……买车、找人,还得投钱。”
“该投的投。但要有计划,算好账。物流网络建起来,价值是长期的。你多跟建国、建红他们沟通,看看货物流向,优先打通最急需的线路。”谢建军对二哥的务实规划,表示支持。
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的成绩、困惑和打算。没有正式的汇报,没有严谨的数据,但恰恰是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叙述,让谢建军更真切地感受到,他一手推动的这个产业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努力转动,并且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和生命力。
这比任何报表上的数字,都更让他欣慰。
岳父林志远听着大家们的谈论,脸上一直带着欣慰的笑容,这时缓缓开口说道:“建军啊,还有你们几个,都干得不错。我退下来这些年,看着咱们国家一天一个样,你们年轻人能抓住机会,踏踏实实做点事,好,真好。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的说道:“生意做大了,更要稳字当头。我听说你们在搞什么芯片,投了很多钱?还想着做电视机?这些可都是国家投大力气在搞的大产业,水很深,门槛高。
咱们一步步来,把眼前的基础打牢,别冒进。尤其是跟那些‘国家队’、大机关打交道,要讲究方法,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爸,您放心,我记下了。”谢建军恭敬地应道。岳父的提醒是老成持重之言,也是基于对体制和产业的深刻了解。
他知道,未来的路,既要敢闯敢拼,也需要这样的审慎和智慧。
团圆饭吃了很久,直到下午才散。送走了岳父母,孩子们跑去玩了,兄弟姐妹几个帮着收拾了碗筷,又聚在客厅里,泡上茶,继续聊着。
话题渐渐从具体业务,转到了更宏观的层面,国家的政策风向、经济的冷暖、未来的机会……。
谢建军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话引导。他知道,这种家庭内部的、非正式的“务虚”,往往能碰撞出很多,正式会议上想不到的火花,也能让兄弟姐妹们的视野和思维,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提升。
一个强大的家族产业,不仅需要严格的制度和执行力,也需要这种血脉相连的信任、顺畅的沟通和共同成长的氛围。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雪地染成金红色。1987年的第一天,就在这忙碌、团圆、思考与憧憬中,平静而充实地度过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寻常人家的温暖,和关于未来的朴素探讨。
但谢建军知道,所有宏大的战略、艰苦的征战、辉煌的梦想,其根基,或许就在这寻常的烟火气,与血脉亲情之中。
有了这坚实的后方和温暖的港湾,他才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前方那已然展开的、更加波澜壮阔的1987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1987年的开年,并非和风煦日。
元旦刚过,一股更强的寒潮席卷全国,许多地方气温创下新低。
与经济层面的“倒春寒”不同,这股物理意义上的严寒,却意外地给谢氏产业,带来了些许暖意,尤其是芸想服装。
春节临近,加上持续的低温,刺激了冬装和年货的消费。
京城几家“芸想”直营店里,厚实的呢子大衣、羊毛衫、还有当时还不多见的羽绒服,但“芸想”从南方搞到一些货,成了抢手货。
特别是那些设计上,融合了传统盘扣、刺绣等元素,又兼顾保暖和时髦的款式,吸引了大量置办新衣过年的顾客。
谢建红从魔都带回来的、针对北方市场改良的几款冬装,也迅速成为爆款。
“建军,京城这边库存告急了!特别是那几款带貉子毛领的短大衣,和加厚羊毛裤,根本不够卖!”谢建红在电话里声音都透着兴奋的汇报道。
“魔都那边‘胶囊系列’的样衣,反响也很好,几家买手店都催着要货。
西江厂那边工人春节要放假,咱们得提前备足料,开年就得全力生产春装和发布会款!”
好消息也来自省城。谢建华反馈,下面市县的经销商也趁着年节,加大了进货量,尤其是适合走亲访友、喜庆又不太过时的“中档年服”,销售火爆。
“三哥,咱们今年给经销商定的返点政策见效了,冲量冲得很猛!应收款也比往年同期好收些!”
服装板块在寒冬里迎来了一波“小阳春”,现金流迅速改善。谢建红按照谢建军的指示,将部分利润预留出来,一方面支持西江厂提前备料、适当给工人发放春节加班奖励,稳住产能。
另一方面,也开始为魔都春季发布会所需的宣传、样衣制作、场地等费用做储备。
服装这头“现金牛”,在年关时节,实实在在地反哺着集团。
然而,寒冬的“馈赠”并非都是温暖的。在深镇,赵建国感受到了另一种滋味的“寒意”。
接近年关,深镇许多中小电子厂、贸易公司开始陆续放假,物流需求锐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