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87节
虽然未来还有无数细节需要打磨,协议需要各方最终签署,但“东方红”项目,终于在这深秋九月,看到了一线穿越迷雾、继续前行的曙光。
而谢建军,也在这惊心动魄的谈判桌上,为未名集团,也为“轩辕”芯片,守住了最关键的底线,和未来的想象空间。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从谈判桌,转向更加复杂的实际运作。
第143章 同时发难
九月底,随着与东海计算机公司,核心条款的艰难敲定,笼罩在“东方红”项目头顶的、那层濒死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东海的“国家队”光环,和1500万的承诺资金,如同强心剂,迅速改变了华东的局面。
当东海入股的消息,得到地方证实后,虽然细节没有公开,但工人的情绪,如同退潮般缓和下来,从“要钱、要说法”转向了观望和期待。
地方政府的态度,也立刻从疏离和推诿,重新变得积极,甚至有些热切。
钱主任亲自坐镇协调,银行对债务重组的态度,软化了许多,之前僵持不下的“债转股”,和“挂账停息”方案,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突破。
几家主要债权银行初步同意,将大部分历史债务,转为对“东方红”公司的股权,或长期债权,大大缓解了新公司的偿债压力。
刘强带领的先遣工作组,终于可以喘口气,将精力从“救火”,转向实质性的筹建工作。
在地方“安置服务中心”的配合下,对红星厂近两千名职工,开始了新一轮的、更细致的人员登记,和意愿摸底。
为后续的岗位分流、技能培训,和重新上岗做准备。
同时,与日方JVC公司,关于生产线引进的谈判,也重新启动。
这一次,有东海的背景,和即将到位的资金背书,日方的态度明显恭敬,和灵活了许多,价格和条款的谈判,进入了更加务实的阶段。
京城,未名总部。
与东海达成初步协议,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后续繁琐的协议文本起草、审计评估确认、股权变更登记、资金到位、新公司“东方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正式注册成立、董事会组建、管理团队到位……,每一项工作都需要投入巨大精力。
老刘和郑律师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和与东海、地方的中介机构之间,处理着浩如烟海的法律文件,和财务数据。
谢建军则需要在协调各方、把握大方向的同时,兼顾未名、芸想、速达现有业务的平稳运行。
然而,这个秋天,带给谢建军的不仅仅是,“东方红”项目的一线生机,还有来自其他战线的、沉甸甸的、充满压力的“果实”。
首先是芯片。东海内部试点的巨大成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开始向更远处扩散。
继那家出版社和制图公司之后,国家科委下属的某个重点实验室、航天部某研究所的数据处理中心,也通过不同渠道,了解到了“WPS+轩辕芯片”,这套针对高性能图文处理的解决方案,并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希望进行技术交流和评估。
这些单位的背景和需求层次,远比之前的客户更高,对系统的稳定性、安全性、性能极限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但一旦成功进入,其示范意义,和品牌价值将无可估量。
“谢董,机会来了,但压力也前所未有。”陈向东在电话里汇报,语气兴奋中带着凝重。
“这些单位的要求极高,而且采购决策流程复杂。
我们需要组建,更强大的技术支持团队,准备更加详尽,和专业的技术方案,甚至可能需要,根据他们的特殊需求,进行定制开发。
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芯片本身的驱动优化,和与WOS的整合,也需要持续投入。
陆老师他们的研发任务,已经很重了。”
“机会稍纵即逝,再难也要上!”谢建军指示道:“立刻抽调精干力量,成立‘高端行业拓展小组’,由你牵头,周明配合,专门负责对接,这几个重点潜在客户。
要什么资源,给什么资源!目标只有一个:拿下至少一家,树立标杆!芯片的后续研发投入,从‘东方红’项目,未来给芯片公司的利润分成中,优先保障,但眼前的攻关,集团会全力支持。
记住,我们的芯片,不仅要能用,还要在最严苛的环境下,证明自己是最好的!”
其次是服装。魔都“芸想”春季发布会的成功,以及后续与几家精品买手店的深度合作,让“芸想”品牌,在魔都的时尚圈和高端消费者中,积累了不错的口碑,和一批忠实客户。
苏婉的设计日益成熟,风格鲜明。然而,随着品牌知名度的提升,新的烦恼也随之而来,仿冒和抄袭。
这一次,不再是“专利碰瓷”,而是更加隐蔽,和广泛的市场仿款。
魔都华亭路、襄阳路等个体服装聚集区,以及羊城、杭城的一些批发市场,陆续出现了大量,模仿“芸想”当季热销款式、但用料和做工粗劣的“山寨货”,价格只有正品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些仿品虽然冲击不了,“芸想”定位的精品渠道,但对品牌形象造成了侵蚀,也分流了部分对价格敏感、对品质要求不高的顾客。
“建军,这事比上次那个‘专利’还恶心!”谢建红在电话里气愤不已。
“那些仿款,样子学个七八成,用的料子差,做工粗糙,但价格便宜,很多不明就里的顾客买了,穿了几天就出问题,反而怪我们牌子不好!
我们报案,工商也去查了,但对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管不过来!长此以往,咱们的品牌口碑就坏了!”
“仿款是品牌成功的副产品,躲不掉。”谢建军冷静的分析道:“硬堵效果有限。我们要疏堵结合。
第一,继续通过法律途径,打击规模较大、侵权明显的源头。
第二,加快产品迭代速度,让仿款永远跟不上正品的步伐。
小苏的设计要更快,打样、生产、上货周期要再压缩。
第三,加强品牌建设和消费者教育。通过店铺陈列、产品手册、会员活动等方式,告诉消费者如何辨别正品。
强调我们独特的设计、优质的面料,和精细的工艺带来的价值。
第四,探索防伪技术,比如在吊牌、洗水唛上加入特殊的防伪标识。
这件事,你牵头,和郑律师、小苏、唐经理一起商量个系统的,应对方案出来。”
再次是物流。速达物流在谢建民的咬牙坚持下,ISO9000质量管理体系的建立工作,终于在九月底完成了,所有文件的编写,和初步的试运行。
虽然距离正式认证,还有一段距离,但整个公司的运作流程、岗位职责、操作规范、记录表单,都被强行梳理和规范了一遍。
过程痛苦,但效果初显。车辆调度更有计划,货物交接更清晰,客户投诉有据可查。
凭借这套正在完善中的体系,速达成功拿下了,之前那家港资公司,在华南配送中心的,年度零担运输试运行合同。
虽然量不大,但标志着速达开始被高端客户初步认可。
然而,体系的运行增加了管理成本,短期内利润率受到挤压。
同时,“永发”马有才那边,似乎也消停了不少,但谢建民不敢掉以轻心。
“建军,体系是建起来了,但兄弟们一开始不习惯,觉得麻烦,效率好像还慢了。
成本也上去了。那个公司的单子,利润很薄,主要是赚个名声。”谢建民汇报。
“习惯是养成的。效率慢是暂时的,等流程跑顺了,错误减少了,返工和投诉少了,整体效率反而会提升。
成本增加是必须交的学费。那家公司的单子,不指望赚钱,关键是练内功、树口碑、进入优质客户供应链。
坚持下去!”谢建军给二哥打气:“马有才那边,继续保持警惕。咱们现在有了体系,做事更规范,就是最好的防御。”
芯片的高端突破,服装的品牌保卫,物流的体系升级,再加上“东方红”项目的艰难重生……,每一条战线,都在这个秋天,结出了或青涩、或饱满、或带刺的果实。
收获的喜悦,与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管理挑战、资源争夺,交织在一起。
谢建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也感到肩上那副担子,越来越重。
1987年的秋天,就在这忙碌、压力、希望与沉重的交响中,缓缓走向深处。
而属于谢建军和谢氏产业的故事,还远未到高潮。
十月,金秋,丹桂飘香。收获的季节本该充满喜悦,但对于谢建军而言,十月带来的不仅是日益繁忙的业务,和逐渐明朗的“东方红”前景。
更有一股来自最意想不到角落的、冰冷刺骨的“暗流”,悄然涌动,直指谢氏产业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根基,财务与税务。
十月十二日,周一。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上午,两辆挂着市税务局稽查分局,牌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未名公司,京城总部门口。
六七名身着深色税务制服、表情严肃的稽查人员,在出示了相关证件,和一份《税务稽查通知书》后,径直进入公司。
要求调阅1985、1986两个年度的全部会计账簿、凭证、纳税申报表、银行对账单、购销合同、以及相关电子财务数据。
“我们是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分局的,根据工作安排,依法对贵公司进行税务稽查。请予以配合。”
带队的一位中年科长,语气公事公办,目光锐利。
消息如同炸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公司。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例行检查。
税务稽查在这个年代,尤其是针对一家,年营收超两亿的民营企业,往往意味着严重的潜在风险。
处理不好,轻则补缴巨额税款和滞纳金,重则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企业声誉也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老刘是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他立刻从办公室冲出来,一边稳住稽查人员,安排专门的会议室,和财务人员对接,一边用内线电话,紧急通知了谢建军。
谢建军正在开一个,关于芯片高端行业拓展的策略会,闻讯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快速结束了会议,来到财务部所在楼层。
“谢总,这是……”老刘迎上来,低声快速说明了情况,并递上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稽查通知书》。
通知书写明了稽查期限和范围,理由一栏是“根据年度工作计划及专项线索”。
“年度工作计划及专项线索……”谢建军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锐利。
年度工作计划是常规托词,但“专项线索”就耐人寻味了。是谁提供的线索?又是什么性质的线索?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东方红”项目刚刚稳住阵脚、芯片开始接触高端客户、服装面临仿冒困扰的关键时刻?
“全力配合稽查。”谢建军对老刘低声吩咐,声音沉稳:“把我们所有的账目、凭证,按照规定,提供给他们。
记住,态度要端正,沟通要谨慎,回答要专业。
每一份资料提供都要有记录。你亲自盯着,让财务部负责人,和几个核心会计全程陪同。
另外,立刻联系郑律师,让他以公司法律顾问的身份介入,全程提供法律支持,但不妨碍稽查工作。”
“明白。”老刘点头,他明白谢建军的意思,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既要配合检查,也要保护公司权益,防止任何不当的引导或扩大化。
谢建军没有立刻去见稽查人员,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宜直接出面,否则容易将事态复杂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