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9节
“你英文好,可以帮我翻译资料。
而且这次会议有国外专家,你去了能接触最前沿的东西。”
谢建军心跳加速,他知道这次会议的意义,如果历史没变,这应该是龙国计算机界的第一次,大规模国际交流。
“我去!谢谢王老师!”谢建军马上说道。
“别急着谢,去了要干活。”王选难得地笑了笑:“还有,记得带上厚衣服,羊城虽然暖和,但路上冷。”
这个消息让谢建军,一整天都处于兴奋状态。
晚上回蔚秀园,他迫不及待地告诉林晓芸。
“去羊城?那么远?”林晓芸既高兴又担心:“要去多久?”
“大概一周,十二月中旬。”谢建军算着时间:“正好是期末考试前,我抓紧把课业补上。”
“那你得多带衣服,路上照顾好自己。”林晓芸已经开始盘算要给他准备什么。
“对了,钱够吗?出差有补助吧?”
“王老师说所有费用研究室出,还有出差补助。”谢建军握住她的手:“就是舍不得你和孩子。”
“一周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林晓芸靠在他肩上:“这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夜里,等妻儿睡了,谢建军在灯下整理要带的资料。
除了会议相关的,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笔记本,他要记录这次会议的所见所闻。
1978年底的南粤,正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他要亲眼看看那里的变化。
第19章 相濡以沫的温暖
十二月的中旬,气温持续走低。数力系的学生们联名反映取暖问题后,学校终于有了动作,给每个宿舍发了热水袋,晚上十点后食堂提供免费姜汤。
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总比没有强。
谢建军的课业压力越来越大。除了数力系的课程,他还要完成王选研究室的翻译工作、图书馆的期刊摘要、吴教授的额外辅导。
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眼里的血丝就没褪过。
林晓芸看得心疼,变着法给他补营养。
有限的肉票全用在他身上,自己只吃白菜豆腐。
有次谢建军发现,硬是把肉夹回她碗里。
“你贫血,更需要营养。”谢建军说道。
“你要用脑子,更需要。”林晓芸又要夹回去。
“这样,”谢建军妥协:“一人一半,谁也不许让。”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相濡以沫的温暖,比任何补品都管用。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林志远和周淑芬来蔚秀园看孩子。
周淑芬带来了两件新棉袄,是她用旧军大衣改的,厚实暖和。
“你们年轻人不懂,京城冬天能冻死人。”周淑芬给两个孩子试衣服:“这样穿,出门就不怕了。”
林志远则给谢建军带来一个消息:“社科院内部通报,马上有个重要会议。
具体内容保密,但风向要变了。”
谢建军心里明白,他说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但表面上只能装糊涂:“什么风向?”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是大变动。”林志远压低声音:“你们在学校,要多听多看多思考。时代变了,机会来了。”
这话让谢建军感慨。岳父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敏锐地感觉到了时代的脉搏。
这就是这一代知识分子的特质,历经磨难,却依然心怀希望。
送走岳父母,谢建军开始为广东之行做准备。
十二月中旬的京城,已经彻底进入了严冬。
未名湖冰封如镜,湖边的老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清晨出门时,地面上总是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这天早晨,谢建军推着自行车出门时,发现车座上结了冰碴。
他哈了口气,用手套擦了擦,这才招呼林晓芸上车。
“真冷啊。”林晓芸裹紧了围巾,那是谢建军上月用研究室补助买的红毛线围巾。
她双手环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厚实的棉袄后背上。
“应该马上就要下雪了。”谢建军蹬起自行车,车轮碾过结了霜的路面。
“再坚持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
到中文系教学楼门口时,林晓芸跳下车,谢建军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你真的没事?”他拉住妻子:“要不今天请假?”
“不行,今天要讲《楚辞》,王教授亲自讲,不能错过。”林晓芸摇摇头。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片吞了:“妈给的补血丸,说多吃点就好了。”
谢建军知道这是岳母周淑芬,从老中医那儿求来的方子,但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两个孩子九个多月了,母乳渐渐不够,奶粉又难买,林晓芸总是把有营养的东西省给他和孩子。
“下午我去趟合作社,看能不能买到鸡蛋。”谢建军说道。
“别去了,鸡蛋票早用完了。”林晓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快去上课吧。”
数力系的教室里,气氛比天气还凝重。
期末考试临近,空气中弥漫着焦虑。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吴明德教授正在讲解,傅里叶级数的收敛性。
“这部分内容很重要,期末考试肯定考。”吴教授敲了敲黑板:“考不好,明年重修。”
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陈向东悄悄捅了捅谢建军:“老吴来真的啊?”
“他一向来真的。”谢建军低声说道,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这些内容对他来说不算难,前世工作中接触过信号处理,傅里叶变换是基础工具。
但他还是认真听讲,吴教授的讲解角度很独特,把抽象的数学概念讲得活灵活现。
课间休息时,几个同学围在暖气片前搓手。
教室里的暖气时好时坏,今天又只温不热。
“听说物理系那边更惨,实验室没暖气,做实验手都冻僵了。”一个东北来的同学说道。
“咱们系算好的了,至少教室有暖气。”陈向东接话道。
“32楼宿舍才真叫冷,晚上睡觉不敢脱棉袄。”
谢建军没参与讨论。他在想另外一件事,王选昨天告诉他,那个去羊城的会议定在十二月二十号,也就是下周。
这意味着他要在期末考试前离校一周。
“想什么呢?”陈向东凑过来。
“没什么。”谢建军合上笔记本:“对了,傅里叶变换那部分,我整理了笔记,你要看吗?”
“要要要!”陈向东眼睛一亮:“你简直就是救命恩人!”
午饭后,谢建军去了图书馆。
他要抓紧时间把近期借阅的书看完,出差期间没法来还书。
赵老师正在整理卡片目录,看到他,招了招手。
“小谢,来得正好。新到一批外文期刊,有几篇计算机方面的,你看看要不要翻译。”
谢建军跟着赵老师进了里间,桌上摊着几本崭新的英文杂志。
《Communications of the ACM》1978年11月号,《IEEE Computer》12月号,还有一本德文的《Informatik Spektrum》。
“这些……”他有些惊讶。
在1978年,能这么及时看到国外最新期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外事处刚收到的,使馆转来的。”赵老师压低声音。
“听说上面对科技交流开了口子,以后这样的资料会越来越多。”
谢建军快速浏览目录。《ACM》上有一篇关于“个人计算机操作系统”的文章,《IEEE》上则是“微处理器架构新进展”。
这些在前世看来平常的内容,在1978年却像打开了一扇窗。
“我都借。”谢建军说道。
“一次只能借两本。”赵老师为难地说道:“规定。”
谢建军想了想:“那我先借这两本,剩下的您帮我留着,我出差回来再借。”
“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