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91节
用“东方红”彩电这个相对“安全”的应用场景,作为芯片技术的“示范田”和“护身符”,同时为芯片研发提供持续的资金(通过协议分成)。
绝密任务:启动芯片第二代架构的预研,目标是性能再提升50%以上,并探索集成更多通用功能的可能性,为未来脱离单一应用束缚做准备。
这项工作,仅限于陆老师等最核心的几人知晓。
2.战略协同(东方红):
接受“东方红”项目进展可能放缓的现实。不追求快速量产,而是确保质量、控制成本、建立口碑。
与东海、地方紧密合作,利用东海的资源和影响力,确保项目在法律、政策、资金层面的安全。
将“东方红”作为展示我们“芯片+制造”能力、以及捆绑东海利益的平台。
资金上,除协议内东海投入外,原则上不再追加集团大规模投资。
后续资金缺口,主要通过项目自身融资,如银行贷款、供应链金融,及东海后续投入解决。
3.坚守根基(服装+物流):
服装(芸想):策略调整为“深耕品牌,控制规模,提升利润”。
魔都巩固现有精品渠道,控制开店速度,京城及其他市场稳健运营。
暂停全国性快速扩张计划,将资源用于产品设计提升、供应链优化和品牌内涵建设。
坚决打击仿冒,但避免大规模法律战消耗。
物流(速达):策略是“保生存,练内功,不硬拼”。全力保障ISO9000认证通过。
对于马有才的低价竞争,不跟随打价格战,而是突出服务品质、可靠性和规范化管理的优势,守住核心客户和关键干线。
必要时,可以战略性放弃部分低利润、非关键的市场。
集团给予必要的流动资金支持,但要求速达尽快实现盈亏平衡,并开始为集团内部协同创造价值。
4.集团管控:
全面进入“现金流为王,风险控制第一”的紧缩状态。压缩一切非必要开支。
建立更严格的法务、财务、安全保密内控体系,确保不再给对手任何“合规”攻击的口实。
暂停一切新的、非核心的战略投资,和业务拓展计划。
“简单说,”谢建军总结道,“我们要用‘东方红’彩电这个‘壳’,保护好芯片这个‘芯’。
用服装和物流这两个‘基本盘’,稳住阵脚,提供现金流。
同时,集中我们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在芯片这个核心领域,做出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用技术和市场价值,来赢得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抵御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
“这个过程,会很艰难,可能需要我们放弃,一些眼前的利益,忍受发展速度的放缓,甚至承受一些局部的失败和损失。
但我们没有退路。只有把拳头攥紧,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我们才有资格谈未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感到了这个抉择背后的,沉重分量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收缩,聚焦,防守反击……这意味着一年的快速扩张势头将被打断,许多人的期望和计划需要调整。
但面对“盘”这样的对手,和当前的复杂局面,这或许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我同意。”老刘第一个表态,声音干涩但坚定。
“芯片是命根子,我支持。”陈向东重重点头。
“魔都那边,我稳得住。”谢建红深吸一口气。
“速达交给我,绝不拖后腿!”谢建民在电话里吼道。
“华东这边,我会和东海、地方沟通好,控制节奏。”刘强也表态。
“好。”谢建军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谢氏产业进入‘冬眠与砺剑’时期。
收缩是为了更好的出击,防守是为了更猛烈的反击。
这个冬天,可能会很冷,很漫长。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扛过去,等到春天来临,我们手中握着的,将不再仅仅是一枚芯片,而是一把足以劈开任何迷雾、斩断任何枷锁的利剑!”
1987年的最后几天,就在这战略收缩、聚焦核心、准备迎接最严峻考验的沉重氛围中,悄然流逝。
新年将至,但谢建军知道,真正的春天,还很遥远。
而这个冬天,他们将用自己的坚韧、智慧和那枚尚未完全绽放光芒的“轩辕”芯片,去对抗严寒,去积蓄力量,等待那破冰而出、利剑出鞘的时刻。
1987年12月31日,星期四。岁末。
雪,在傍晚时分纷纷扬扬地落下,为京城披上了一层静谧的白纱。街头巷尾,辞旧迎新的气氛在瑞雪中愈发浓厚。
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闹,鞭炮声零星星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年夜饭的香气。
蔚秀园,谢家老宅。
堂屋里炉火正旺,映照着墙上崭新的年画。谢长贵和王秀英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煎炒烹炸的滋啦声,交织出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林晓芸带着芸芸和林林在剪窗花,红纸翻飞,笑语不断。谢建红、谢建英、谢建华、谢建民都带着各自的家人回来了。
加上谢建军一家,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热气蒸腾,几乎要掀开屋顶。
这顿年夜饭,比往年似乎更加丰盛,也似乎承载了更多的感慨。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有从魔都带回来的熏鱼,从西江捎来的腊味,从深镇空运的鲜虾,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酒杯斟满,谢建军作为一家之主,再次举杯。
“爸,妈,岳父,岳母,大哥,大姐,二哥,建英,晓芸,还有孩子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至亲,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又一年了。这一年,咱们这个家,咱们这点事业,都经历了些风雨,也看到了一些彩虹。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我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也祝咱们家来年,人平安,家团圆,事业……稳稳当当!”
“干杯!”
“新年好!”
“祝三叔三哥生意兴隆!”
酒杯碰撞,欢声笑语,驱散了屋外的严寒,也冲淡了这一年积攒的疲惫与沉重。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话题自然又转到了,各自的“事业”上,但不同于去年的兴奋与展望,今年的谈论,更多了些复盘、感慨和对未来的审慎。
谢建华嗓门依旧大,但语气里少了些去年的意气风发:“三哥,今年下面市场是打开了,量也冲上去了,可这钱……是真难收!三角债越来越厉害,好些经销商货卖得不错,可就是拖着不给钱。
我按你说的,该硬的硬,起诉了好几家,是震慑了一些,但也得罪了些人。
明年,我想稳一稳,把现有的市场做深,把回款抓得更紧些。摊子太大,现金流跟不上,太危险了。”
“建华说得对,现金流是命脉。”谢建英接过话,她现在说话更有条理了,也带着管理者的忧虑。
“厂里今年产能是上来了,但成本也涨得厉害。面料、辅料、人工都在涨。
魔都那边要求的‘胶囊系列’工艺复杂,利润其实没看起来那么高。
明年,我想在成本控制,和精细化管理上再下功夫。还有就是……得防着仿冒,现在市场上跟咱们样子差不多的衣服太多了,价格还低,对我们冲击不小。”
谢建红说起魔都,感慨良多:“魔都那地方,真是锻炼人。今年算是站住脚了,发布会也开了,跟几家买手店合作也稳了。
但品牌这东西,立起来难,守住更难。仿冒、竞争、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我现在觉得,步子不能迈太大,得把根扎深,把品牌的故事和品质做实。
明年,我想把设计团队再加强,多挖掘些有咱们自己文化底蕴的东西。”
轮到谢建民,他挠挠头,憨厚地笑着,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我那边……算是扛住了。
马有才那孙子搞低价抢生意,咱们没跟他硬拼,就认认真真把车管好,把货安全准时送到,把那个‘爱馊’(ISO)认证给拿下来了!
别说,有了那套规矩,管理是顺了不少,虽然成本高点,但客户更放心了。
明年,就想把这套规矩彻底跑顺,把现有的几条干线跑得更稳当,不图快,就图个稳当、可靠。”
最后,话题自然落到了谢建军身上,落到了“东方红”和芯片上。
家人们都知道了“东方红”项目前阵子的惊心动魄,也知道芯片取得了重要突破,但具体内情和压力,谢建军并未多说。
“老三,你那彩电和芯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大哥谢建民关心地问。
谢建军放下酒杯,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彩电那边,算是闯过了鬼门关,活过来了。
有东海加入,地方也重新支持,生产线在谈,工人也在慢慢安置。
但后面路还长,花钱的地方多,竞争也激烈。芯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算是我们今年最大的收获。
东西做出来了,性能不错,也得到了重要客户的认可。但越是这样,盯着的人就越多,后面的路,也越要小心。”
他没有提税务稽查,没有提“盘”的威胁,没有提战略收缩的艰难抉择。
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扛着就好。在家人们面前,他只想传递信心和希望。
“不管多难,咱们一家人,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谢建军举起酒杯,再次看向众人。
“今年,咱们的产业,营收过了两个亿,员工过了千。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明年,咱们不图快,不图大,就图个稳扎稳打,把根扎深,把技术做硬,把品牌做响。
我相信,只要咱们自己立得住,做得正,未来就一定不会差!”
“对!立得住,做得正!”
“老三说得对!稳扎稳打!”
“干杯!为了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