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50节
那些所谓的质量问题，出现的时机和地方，都太巧了。而且，那几家最先报道的地方报纸，背景复杂，平时跟东海和我们都没有什么交集。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我已经让助手订了最快的机票去华东。”郑律师脸色铁青。
“但从法律角度看，如果东海基于初步调查，和地方质检报告，单方面做出停产下架的决定，并且与客户达成了善后协议。
我们作为芯片供应商，在目前证据不利于我们的情况下，很难直接、有效地阻止或逆转这个决定。
最多只能在责任认定，和后续赔偿上争取权益。但舆论和市场的损害，已经造成了。”
“我知道。”谢建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决绝。
“所以，我们不能在责任认定上跟对方纠缠。我们要做的，是立刻反击，用最硬的证据，戳破这个谎言！”
他看向陈向东，陈向东也已闻讯赶来，脸色苍白。
“向东，”谢建军沉声道：“你立刻带人，成立紧急技术分析小组。刘强会秘密送几台问题样机回来。
你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短的时间，复现对方描述的问题，并查明根本原因！
是芯片设计缺陷？是驱动软件Bug？是主板兼容性问题？还是其他外部因素，比如信号源、特定使用环境导致的偶发现象？
甚至是……有人故意破坏或篡改了机器？我要确凿的证据，证明问题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责任在谁！”
“是！我马上去准备！”陈向东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技术人面对挑战时的执拗火焰。
“老刘，你负责资金和资源保障。这个小组需要什么，就给什么！不惜成本！
同时，动用一切能用的媒体和舆论关系，在不直接与对方对骂的前提下，有策略地释放一些，关于轩辕芯片技术可靠性的正面信息，比如之前在出版部门的成功应用，比如火炬计划的认可。
对冲负面舆论。但要注意分寸，在技术分析结果出来前，不要直接否认东方红的问题，以免陷入被动。”
“明白！”
“郑律师，你按计划去华东。你的首要任务，不是打官司，而是协助刘强，想尽一切办法，拿到那份地方质检报告的原件或完整副本，以及东海内部调查的初步结论。
同时，调查那几家最先报道的媒体的背景，以及推动这次抽检的地方部门，背后有没有不正常的利益勾连。
为后续可能的法律行动，固定证据。**”
“好！”
“另外，”谢建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启动集团最高级别危机应急预案。
通知大姐、建民，让他们立刻收紧业务，控制现金流，准备应对可能因东方红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和信誉危机。
特别是速达，刚刚经历过火灾，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
一道道指令，在极度的压力和危机下，被清晰、快速地发出。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恐怖压力，但也从谢建军那临危不乱、条分缕析的部署中，汲取到了一丝稳住阵脚的微弱力量。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谢建军刚刚部署完毕，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谢建军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时候，保密电话响起，绝不会是好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谢董！是我，刘强！”电话那头，刘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语无伦次。
“又出事了！刚刚……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发回京城的那批轩辕-1芯片库存，在运往深镇速达仓库，准备用于返修备件的路上，运输车辆发生严重车祸，整车掉进山沟，起火爆炸了！
司机重伤，货物……货物全毁了！而且……而且同一条路上，就在事故地点附近，警方还发现了另一辆被遗弃的、装有疑似走私集成电路的车辆。
现在……现在有传言，说我们那辆车，是在非法运输敏感电子元器件！
公安、海关、甚至**国安的人都去了！谢董，我们……我们是不是被……”
刘强后面的话，谢建军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眼前发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芯片库存运输途中车祸、起火、全毁……同地点出现走私车辆……涉及国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打击，或质量抹黑了。这是赶尽杀绝！是要从物理上摧毁轩辕芯片的现有库存，从法律上将未名与走私、危害国家安全联系起来，彻底、干净、不留任何余地地将轩辕和未名集团，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董！谢董您怎么了？！”老刘和郑律师看到谢建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晃，急忙冲上前扶住他。
谢建军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绝望，如同这窗外呼啸的、零下十几度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骨髓。
内忧未平，外患接踵。技术之路被堵死，商业信誉遭毁灭，法律风险已临头，甚至……国家安全的大棒，似乎也已悬在了头顶。
轩辕项目，未名集团，仿佛一夜之间，陷入了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退无可退的**绝境！
窗外，北风凄厉，如同鬼哭。寒冬，已至最深处。
前路，似乎已无路可走。而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彻底吞噬。
第178章 苦尽甘来
1988年12月7日，星期三，上午。
一场席卷龙国北方的寒潮余威尚在，但持续了两日的阴沉天气终于放晴。
久违的阳光，穿透稀薄而寒冷的空气，洒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虽然热量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阴霾、涤荡尘埃的明亮与力量。
屋顶、树梢、街道上残留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光芒，整个世界仿佛被清洗过一般，透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新与宁静。
未名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窗帘被完全拉开，冬日暖阳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明亮，也驱散了连日来，盘踞在此的阴郁与沉重。
谢建军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楼下街道上，渐渐恢复的车流与人气，背影挺拔，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却蕴含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生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谢建军没有回头。
老刘、陈向东、郑律师依次走了进来。三人的脸上，虽然还带着连日鏖战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都燃烧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亢奋，以及如释重负后的巨大喜悦。
他们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或报告。
“谢董！”老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将一份文件放在谢建军桌上。
“国家质检总局的联合专家复检小组，今天上午已经正式进驻东海，开始对封存的东方红彩电，进行公开抽样和现场测试！
带队的是电子工业部的总工，和华清大学的权威教授！规格非常高！而且，复检过程允许媒体，主要是中央级媒体，和行业权威媒体，有限度地现场观摩和报道！
东海销售公司那边，态度已经发生了180度大转弯，杨董事长亲自指示，要全力配合，确保复检公开、公平、公正！
刘强在那边盯着，说现场气氛非常严肃、专业，绝不像之前地方质检那样儿戏！”
“好！”谢建军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公开、高规格、权威专家、媒体监督，这几乎是在用最高标准，来为轩辕芯片的技术可靠性正名！
这无疑是那位老同志，批示的直接结果，也是对那些试图用质量门，搞垮轩辕的势力，最有力、最公开的回击！
“技术报告出来了吗？”谢建军看向陈向东。
“出来了！完整的、详尽的、附有所有原始数据，和波形图的技术分析报告，已经连夜整理完毕，并通过保密渠道，提前提交给了复检专家小组！”
陈向东的声音充满自信，他上前一步，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报告的核心结论是：在我们复现的、极其苛刻的、模拟特定工业电磁环境，和使用特殊攻击性测试图案的条件下，搭载轩辕优化芯片的显示系统，存在极其轻微、短暂、且不影响正常观看的图像扰动。
但在所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常规家庭使用环境下，系统运行完全稳定可靠，各项指标均达到或优于设计标准。
所谓质量问题，是在超出产品正常使用范围，和标准测试规范的极端条件下，被诱导出来的偶发、非典型现象，不能作为判定产品，存在普遍质量缺陷的依据。”
“专家小组初步反馈，”陈向东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们对我们报告的严谨性和技术深度，表示认可。
特别是我们主动去复现，和分析这种极端条件的做法，被认为是负责任，和有技术担当的表现。”
“干得漂亮，向东！”谢建军用力拍了拍陈向东的肩膀。这份过硬的技术报告，是洗刷冤屈、扭转舆论的最有力武器！
“深镇那边呢？”谢建军的目光转向郑律师。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振奋：“公安部、海关、国安联合专案组，已经正式成立，并且发布了案情通报。
通报明确指出，初步调查发现，车祸事故存在诸多疑点，同地点出现的，载有废旧芯片的车辆，涉嫌栽赃陷害，针对未名集团的匿名举报内容严重失实。
专案组将依法彻查事故真相、追查栽赃车辆来源、以及深挖匿名举报的幕后黑手。
目前，对速达物流的调查已经从侦查转为配合调查，公司业务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逐步恢复。
深镇公安和国安的同志私下向我透露，上面对此案非常重视，要求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允许不法分子，利用法律和国家机器，打击合法企业！”
“好！太好了！”老刘忍不住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联合专案组、案情通报、转为配合调查、业务可恢复。
这意味着，那顶试图扣下来的，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大帽子，已经被强力摘除！压在速达和整个集团头上的最大一颗雷，被排除了！
“还有，”郑律师压低声音，补充道：“我通过专案组内部的关系，非常隐晦地打听到，他们似乎已经掌握了一些，关于匿名举报来源的线索，可能与境外的某些势力，以及国内的个别，与我们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有关。
调查正在秘密进行，让我们耐心等待。”
“境外势力？国内竞争对手？”谢建军眼神一冷。这与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
A公司，以及与‘盘’有勾连的国内某些势力，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现在，有了国家力量的介入，这些藏在暗处的鬼蜮伎俩，终于要被放到阳光下来晒一晒了！
“谢董，”老刘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更好的消息！刚刚接到市经委和科委的联合通知，我们申报的高性能自主图形处理器，研发与产业化项目，不仅正式入选国家火炬计划，而且被列为重点支持项目！